“每次来总是要待上一段时间，寂也，可能会久一些。”

“没事的，不常来，总要多留一会儿。”风夏寂也放轻声音道。

拨开遮挡的灌木，山间宁静的空地，并排的几座坟冢出现。

坟冢形式非常简单，每个鼓起的小土包前面，摆放着一张小石台，每张石台上摆放样式不同的面具，都是木质，有手工雕刻的痕迹。

“狭雾山的水呼一脉不止我跟炭治郎两人。”

富冈义勇走到其中一座坟冢边，那座坟冢前的石台上摆放的面具是白色的狐面，“这里都是衣冠冢而已。”

“……他们……”风夏寂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即便富冈将他带来这里肯定是想告诉他一些事情，但是这无异于解开伤疤，他不愿令他痛苦。

“死了。”这是显而易见的。

富冈义勇在小石台边上蹲下，拿起那个白色的狐面，手指摸索着擦拭尘土，“他们都死在藤袭山的最终选拔里，锖兔如果没死，现在应该和我同龄。”

锖兔是个熟悉的名字，在富冈中毒昏迷的时候，他曾经呼唤过。

记忆仿佛开了闸的洪水，自发的流淌起来，“那年，我与他一同前往藤袭山，参与最终选拔。”

藤袭山是一座被紫藤花环绕的区域，因为鬼畏惧紫藤花的特性而在山顶囚禁鬼。

最终选拔的规则非常简单，在藤袭山生存七天七夜就算通过选拔，可以加入鬼杀队。

相当残酷的选拔机制。

“我在第一天就受伤昏迷了，一觉醒来……”

刻意压平的语调，仿佛灵魂在躯壳之外操纵身躯，他将狐面放回石台上，将后面的话说完，“他……，我连他死去的过程都是从别的人口中听来的，在最后一天，他斩鬼的时候，刀断掉了。”

那一年的最终选拔，除了锖兔，无人伤亡，他一个人杀了整座山的鬼。

他第一次将内心痛苦的根源裸|露，就像是剖开腹腔，把那颗被折磨着，被荆棘缠绕着的心脏血淋淋挖出来。

会被讨厌吗？会被厌恶吗？

如此卑劣的，如此软弱的，如此另自己都厌恶的，“偷窃”了别人性命的自己。

当初活下来的，为什么是自己呢？

“义勇啊……”仿若叹息的呼唤，“活下来的一方，质疑自己活下来的价值，就是对死者的亵渎。”

他被困住了，被困在了那座终年紫藤花盛放的山里。

“他们会为你感到高兴。”因为你已经成长为独当一面的柱了，“也会为你而焦急。”因为自缚往往难解。

“他们定然不会希望你沉浸于过往的悲痛中，而是向阳得走在路上。”

“但是他们已经死了。”

令人窒息的沉默。

风夏寂也明白他到底在耿耿于怀什么，他觉得锖兔的死是他的过错，他甚至认为如果锖兔活着，能做的比他更好，死者的地位总是在记忆的反复咀嚼中一遍遍升华。

“他们的灵魂没有死。”风夏寂也笃定得说。

那陈述似的语气另富冈义勇怔了一瞬，他眼睛瞪大了溢出愤怒得回望向风夏寂也，在风夏寂也说出灵魂两字的时候他以为风夏寂也在进行诡辩。

然而风夏寂也下一句话让他彻底愣在原地，说不出一句话来。

“我可以让你见到他们的灵魂。”

“……”

富冈义勇急促的喘息两声，语气夹杂怒意的冷硬，“我不需要虚假的事物寄托！”

风夏寂也不再解释，他突然上前，右手抬起五指并拢，以极快的速度向富冈的左侧面颊靠近。

他摸到了富冈的侧脸，与此同时富冈完全惊吓得耸肩仰头，呼吸几乎在颤抖，他头脑完全空白的盯着那双黑的好似万米深海的眼睛，

“你……怎么会知道”那件事情……

[如果你继续这么懦弱下去，我们可以不再做朋友了。]

清脆的耳光声，让他思绪一片混乱，耳边嗡嗡作响。

“他好像非常想打你。”风夏寂也侧了下视线，待发的副本视角中，那个实体化的少年身影正试图狠狠戳富冈义勇的脑门，却只能穿过去并不能实现。

“相信我好吗？”他以手指拂去那含在眼眶中，将落未落的泪水，[就像以前一样。]

富冈缓慢抬手，覆盖在风夏寂也的手掌上，仿佛过了许久，他低声说：“……好。”

这下那少年似乎变得很想打风夏寂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