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我是自愿留在这里的,这么多年,这座庄园已经是我的全部,您不必为我挂心。”
温斯顿先生将大门敞开,下午的阳光投射入屋内,西欧式风格的软装并不非常精致,但是一尘不染,摆放规整。
“请进来吧,我猜测您此次前来并不想过分张扬,所以将例行打扫的工人园丁都遣走了,厨师也并未邀请,需要我现在准备餐食吗?”
风夏寂也侧耳,英语听力一样费劲吧啦得听懂八分,他用能说出来的最标准的英语道,“不……不用。您休息去吧,我们不会待很久,最多一个周。”
温斯顿先生并未坚持得鞠躬,即将告离,风夏寂也紧急补充道,“不用叫我少爷,叫我姓就行了。”反正现在这里只有一个风夏。
一旁什么都没听懂得富冈也什么都没问,他默默看向风夏寂也,后者指了指屋内,切换为日语道,“进去吧,他是温斯顿先生,你可以理解为,执事?”
等等……大正时期有这个词吗?
好在富冈也没有追问的意思,他盯着温斯顿先生离去的方向,轻声说道,“他身上的气息,和你很像。”
风夏寂也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富冈并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他先确认般问,“你们的那种……能力,不是所有人都有的吧。”
“异能力吗?只有少部分人有。”
听见这句话,富冈点了下头,似乎确信了自己的某些判断。
“我能一眼辨别出人和鬼的区别,因为人与鬼的气息不一样。你,太宰治,还有芥川,有‘异能力’的人身上的气息,和普通人是不一样的,和鬼有一些相似,所以我一开始看见你,才会怀疑你是鬼。”
风夏寂也回忆起不久前,那柄湛蓝色的长刀指着他脖子的一幕,不由有些失笑。
“原来是这样吗。”
这简直像是异能雷达一样的能力,“所以,温斯顿先生也是异能者。”
不过世界那么大,多的是和风夏寂也一样不愿接受自己异能力,或是无法控制异能力的人,甘愿隐没在普通人中过平凡的一生,兴许温斯顿先生就是这样的人。
太阳落山,孩子们被大叔赶回房子里,洗漱换掉全是灰尘泥巴的外衣。
既然已经来到了异国他乡,大叔也无奈得接受了这个事实,他提出想要进厨房做饭。
原先管家温斯顿先生是反对的,风夏寂也是屋子的主人,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但是让客人下厨房显然不符合礼仪,但是大叔的一番话说服了他。
“我开了几十年西餐店,做饭已经刻入我的骨子里了,一天都不能停。”
一位管家,一位餐馆厨师,在此刻产生了情感共鸣。温斯顿先生笑了一下,似乎分外理解大叔口中的“不能停”是什么感觉,于是做出了让步。
不出意料的,晚上吃咖喱。
远离城市的庄园夜晚格外静谧,在闪耀着几颗星星的天穹下,虫鸣和植被被风抚动的“沙沙”声像是夜曲。
房屋二楼露台,夜晚降温后的凉风盘旋,将浅紫色的花瓣带起,飘落在鸢尾花花纹的铜制围栏内,浓郁的花香在四散弥漫。
“咔哒”
是露台门被带上的轻响,依靠在金属围栏上的纤长人影偏了下头,小半张脸从凌乱黑发下露出来,在月色下,那双似海深蓝的眼睛泛着让人心悸得冷色银光。
看见来人是风夏寂也,他瘦削得有些尖的下巴微微上扬,睫毛下垂在面颊上印出黑鸦阴影,眼眸中的攻击性被尽数收敛。
“在想什么?”
风夏寂也背靠着栏杆,觉得郊区即便是在七月里,夜晚依旧有些冷,他尚且穿着外衣,洗漱完毕只穿了轻薄浴衣的富冈,却无知无觉般任由晚风将衣摆吹飘起。
“我没见过这种花。”他捻起掉落在栏杆上的花瓣,指尖沾染上紫色的痕迹。
“是薰衣草和风信,大正时期还没有被引入岛国种植。”
富冈抬眸望向远处大片的原野,花草树木一浪一浪得掀起涟漪,就像是紫色的浪潮,无休无止。
“紫藤花也是这样的,颜色。”他将手伸出围栏外,任由花瓣跌落下去,风与香气穿越指缝,“我那个世界,有大片紫藤花,终年都不凋零。”
不论什么时候都盛放着的紫藤花海,象征着世代的信念、爱、传承与牺牲。
“那一定很美。”
即便没有看到,光是在脑海中,只运用人类浅薄的想象力,也能感受到自然给予的震撼。
“富冈,不会很久了,我有预感。”
风夏寂也伸出手,指了指露台上放置桌椅上的那盒胶片。
“你也许很快就能回去了。”
因为太宰治在不久的以后,为了他那个朋友,绝对会开启第二次“指示”,而在那之前,他必须给予有关胶片的线索。
“希望如此。”
蓝色眼睛的青年眼眸中倒映出那轮皎白圆月,“风夏寂也,你有什么希望我帮你的事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