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布莱克小姐不需要她的双眼,她可以施舍给鼹鼠,反正两者的功能都一样。”斯内普顿了顿,依旧辛辣地嘲讽着扶着墙才保持平衡的安塔尔丝。
“你今天洗头了,斯内普?”
当安塔尔丝接受着斯内普一如既往的毒液洗礼时,她的心居然诡异地平静了下来,并依照吵架反驳的本能,找到了可以反唇相讥的关键点——斯内普居然在今天没有顶着一头油腻的头发!
“是想要见谁吗。”安塔尔丝的目光从斯内普脸颊两边垂下的发帘上扫过,“今天可是情人节。”
“谁让你变成这样?”斯内普立刻反问道,“去找得罪你的人,而不是在这里耽误我的早饭时间。”
“行,晚上见。”安塔尔丝把摸着墙的那只手收了回来,“期待猫头鹰会给你带来什么东西吧,我给你送了礼物。”
“……什么?”
斯内普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站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他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红,脸色却变得惨白。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斯内普的第一反应是这是个恶作剧,该死的就和那群掠夺者带给他的东西一样——但是她的态度看上去还算正常,看在他们有合作的份上,她应该不会给他添麻烦……但是如果她察觉到了自己那点见不得人的心思呢?
好吧,好吧。安塔尔丝被斯内普的这副样子软化了,她觉得斯内普现在的表现非常有意思,这让她甚至觉得他们今天刚刚见面时的言语攻击都变得有趣了起来——更重要的是,她的注意力被这个小插曲转移到了其他地方,西里斯折腾出来的糟心事也因此离她远了一些。
“一点点小玩意儿而已,你看上去就像是知道明天霍格沃茨的魔药课就要取消了一样。”
安塔尔丝忽然凑近了斯内普,低声笑着说:“为合作伙伴给予关怀是一个投资人的本分,艾琳也会收到她的那一份。”
斯内普黑沉沉的眼睛扫了安塔尔丝一眼。他的鼻尖毫无预兆地钻入了清淡自然的香气,女孩被逗乐的声音就在离他的耳膜不远的地方响起,毫无遗漏地传达到他的听觉神经,连带着他的头皮都变得发麻——梅林,她在干什么?
只见眼前的女孩下一秒拉开了与他的距离,双眼中盛着笑意,红扑扑的脸不知道为什么比往日更添几分生动。那位总是勾起他那些不必要思绪的朋友宣布完毕了一个示好的信号,充满诚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继续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
莱姆斯在今晚与安塔尔丝会和前,心里还在悄悄打鼓——万一安塔尔丝因为西里斯的事情直接迁怒他怎么办?这还是最温和的一种可能;如果安塔尔丝明晃晃地问他西里斯那样做的动机,那么他甚至无法想到一个不至于再次伤害安塔尔丝的合理解释来为西里斯的行为辩护。
好在安塔尔丝出现时的状态与平日里并无什么过大的差异。严肃的女孩一丝不苟地将级长徽章别在胸口,披着防寒的厚斗篷,甚至还套上了一个深灰色的羊绒毛线帽,让她的头顶变得毛茸茸的,就像她的阿尼马格斯形象一样。
“走吧,莱姆斯。”安塔尔丝给她露在外面的手用了保暖的咒语,小幅度地搓了搓手掌,“我们今天巡视的地方没变,对吧?我在出发之前没来得及看新的安排表,但我想你应该会记得这些。”
尽管安塔尔丝没有向他打听任何与西里斯有关的事情,一块石头仍然在莱姆斯的心里悬挂着。他咽了咽口水以舒缓自己的情绪,把目光从安塔尔丝帽檐边零零散散戳出来的碎发上移开。
“没有变。”莱姆斯点点头,他希望自己听起来一切正常。
“那就好,你还是那么可靠。”安塔尔丝也微微扬起嘴角,展露一个礼貌的微笑,但相较于社交的礼节而言,又多了几分如释重负的轻松和顽皮。
这让莱姆斯暗自叹息地移开了自己自从她一出现就无法转移的目光,她的魅力随着年纪的增长而越发自然地流露,她怎么会知道,连她任何随意的举动都会让他情不自禁地回忆起他们那段青涩的日子呢?
莱姆斯十分熟悉她仍然保留着的那份纯真;但她的眉眼间的稚气渐渐褪去,随着身形的拔高,青春期的高速成长也在无形中加剧了她的气质变化。
莱姆斯·卢平每天都在认识一个崭新的安塔尔丝。但该过程中留给他的那部分,早在那个看似盎然却荒芜之极的春天被他亲手变成了尘埃,化作泥土的养料,成为了再也难以重建的虚无之物。
“最近学业还好吗?”
莱姆斯主动跟着安塔尔丝的脚步,一齐向前走着,“或许有我可以帮上忙的?”
“哦,感谢你的好意。”安塔尔丝耸耸肩,“不过我现在已经找到补魔药课的人了。”
“莉莉?”
“如果我说的人是你们的死对头,你会保密吗?”安塔尔丝无奈地说,“如果被詹姆和……被他们知道,我普通巫师等级考试就完蛋了。”
“为什么?”莱姆斯立刻压下在那一瞬间里涌现的不平与难过,他侧过头看着安塔尔丝,“我明明也是个好老师,彼得可以证明这一点。”
莱姆斯也像吃了生骨灵一样,他的身高向上窜了不少,几乎与西里斯持平;安塔尔丝抬起眼,不经意间与那双曾令她无比眷恋却又决绝地放弃了的蜜糖色双眸相遇。
她愣了一下,转而将头偏向另一边去,含糊地说:“斯内普的时间更灵活一点。”
他是什么意思?安塔尔丝不愿意再去纠结那些需要花费心力去猜测的、模糊迹象背后的真相,保持现状是最好的选择。她几乎都快忘了当初学会处理情感问题的疗法与动因了,为什么还要把自己拽回身后的泥潭?
莱姆斯见状,回到了他原本的位置上。两个人的夜巡归于沉默,他们完成了日常的任务,包括但不限于把流落在外的低年级小鬼送回休息室、向负责值班的教授汇报情况等。
直到他们在返程中有了意外发现。
“布莱克……哦不,我可以叫你西里斯吗,你完全不知道,答应了我的邀请就应该负责?”
隐隐约约的女声从不远处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