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塔尔丝费了很大功夫才把从震惊呆滞切换到冒险模式的詹姆和西里斯拦下来。

他们对这个突然出现的巨大洞口兴趣十足，争先恐后的想要直接往里面跳。西里斯甚至变成了狗（安塔尔丝克制住了很大的诱惑才没有在狗狗眼的求情下松口），怂恿得詹姆也变成了尖头叉子，他摆了摆脑袋，轻轻松松地把盥洗室的废旧吊灯变成了绕在他头上的装饰物——或者说，顶了一头垃圾更准确。

“你们以为这是某个无害的秘密通道吗？”安塔尔丝感到有些头痛，这两个人的好奇心叠加在一起简直是彻头彻尾的灾难。“这是需要用蛇佬腔打开的密道！如果你们连一句蛇语的‘别吃我’都不会，那和下去给里面的蛇上门送餐有什么区别？”

“你怎么知道里面会有蛇？”詹姆变了回来，眼睛向上瞟，挑着自己头发里的灯丝，认真地问，“萨拉查·斯莱特林会想要吃掉自己的后代吗？”

西里斯也变了回来。他紧紧地闭着嘴，他在布莱克的书房里倒是见到过有关斯莱特林在霍格沃茨里留下的东西——只是年代过于久远，而巨头的宝物又总是保持着神秘感，以至于他也不知道下面会藏着什么穷凶极恶的生物……但是詹姆提议下去看看，那为什么不呢？

“我要先去图书馆弄明白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安塔尔丝坚定地说，“如果就这样贸然地进去，我们说不定都会死。”

“就当是进禁林了。”詹姆开玩笑地说，“老实说，海格一直知道是我们在往里面钻，但是他一直没能真正捉到我们……”

“我们已经快要把它当作后花园了。”西里斯补充道，“所以，我们一点儿都不怕这个。”

“听我的。”安塔尔丝张开双臂，一只胳膊拦住一个人，“我发誓，如果我查到了资料，证明这是无害的，我会通知你们的。”

“在此之前，”安塔尔丝把他们往外面推，这两个人十分不情愿，“我们得离开这儿！我们现在可是五年级，而且我明天早上要去上课！”

三个人推推搡搡地离开了盥洗室，站在静谧的走廊上。

方才那种拥挤热闹的气息一下子被安静的气氛浇灭了。墙上的火把噼啪燃烧着，空旷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三个人，冷寂的夜晚激发了此前被暂时搁置的情绪，莫名的古怪气息在他们身边弥漫。

是啊，蛇佬腔。

詹姆和西里斯飞快地瞟了对方一眼，互相明白了对方心里正在想的东西与自己一样。

他们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这件事的严重性。它就像一道突如其来的飓风，把他们的大脑里已经建立的固有认知连根拔起，只留下光秃秃的坑洞，让他们的认知网络变得破损不堪。

伏地魔，一个他们早早就确立为反抗对象的恶魔。

安塔尔丝，他们最爱的朋友，最爱的家人，一个讨人喜欢的斯莱特林，但也是当今最令人闻风丧胆的黑魔王的女儿。

三个人零零散散地走在落针可闻的走廊上。詹姆和西里斯跟在安塔尔丝的身后，随着她的脚步，把她送到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石墙前。

安塔尔丝转过身来，毫不意外地看到两个人脸上如出一辙的凝重神情。

“需要我说晚安吗？”

她露出一个可以勉强被算作是甜美的笑容，只是配上外墙上忽明忽暗的灯光，这个笑容变得有些阴测测的，让人脊背发寒。

“什么？晚安……”

詹姆的眼神开始变得飘忽起来，他显然在刚才的一路上憋了什么话，现在他忍不住想要说了。

“原来你一直瞒着所有人这么久？”他开口了，“我是说……没有责怪你的意思……我只是想，现在你告诉我们了，你终于可以有人和你分担这一切了，是不是？”

他的语速变得越来越快，“你是安塔尔丝，就算那个人是你的父亲，你也和他不一样——我们从小就认识了，你根本不可能变成那种黑魔王——”

他摊开双手，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把抱住了安塔尔丝，就像他在七岁那年第一次拥抱她一样。

“哦，詹姆……”

尽管她猜到他们不会因为她的身世而排斥她，但安塔尔丝还是很难不因为这种直白倾露的真诚而动容。她抬起自己的双臂，环住了詹姆的上半身，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后背。

她感受到温热的液体落在她的肩膀上。他们现在的身高差不够大，以詹姆现在低头把脸埋在她肩膀上的姿势，那么她感受到的是——

他哭了吗？

安塔尔丝把脖子往后撤，目光主动去追寻詹姆的脸。

“别看我。”詹姆把头撇到一边。

他本来不想哭的！但是今晚的事情太具有冲击力，他被一个又一个真相砸得晕头转向，他已经思考完了，他认定的女孩就是安塔尔丝，他会一辈子支持她，但是她居然将一个足以让人信仰崩塌的秘密藏了十余年，这让他怎么能不心疼呢？

“……”

西里斯本来出于本能，想要上前把那个一直搂着他女朋友不放的家伙拉开。

他已经抬起来的胳膊顿了顿，然后他顺从了心底的另一个想法，张开双臂，把他们全部都搂到自己的怀里。

安塔尔丝斜着眼睛，对上了西里斯郑重的神色。

“哦，这看上去像是什么电影的大结局。”安塔尔丝用轻松的语气说，“谢谢你，詹姆，还有西里斯。我很高兴能和你们分享这个秘密……但是如果你们有谁未经我的允许，主动或者被动地说出了这件事——”

她挤着嗓子，模仿着恶狠狠的腔调，“那么你们就死定了。”

安塔尔丝装出了夸张的表情来逗他们开心。她并不擅长应对这种柔软的场面，尤其是在詹姆径直表露出了那种温暖的情绪之后，它牢牢地包裹着她——真是甜蜜的体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