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狼毒药剂……斯内普当然听说过这份流传下来的魔药秘方,但巫师社会对狼人普遍歧视,穷困潦倒的狼人们根本无法负担昂贵的费用,这让最有可能出手投资的纯血家族看不到盈利的希望,反而更加搁置这项本就该早早启动的研究。
但是在目前的巫师社会环境里,这份药剂承载的将不仅仅是经济的价值,更有政治上的意义。作为一个具有超高杀伤力的种族,狼人的危害性极强,这也意味着,如果不在混乱的当下把这类不稳定的因素牢牢掌控住,这种怠慢将会在未来战争爆发时带来更广泛的伤害。
“合同有什么问题吗?”雷古勒斯用审视的目光看着斯内普。后者在初步浏览之后,仍然在细细地研读着其中的每一个单词,似乎正在为自己可能被坑一把而感到隐忧。
雷古勒斯在起初根本没有打算去注意这件事:魂器才是他的重心。
至于狼人?他打心眼里瞧不上这类血液里留着暴戾和失控的动物。但是他不会去劝说安塔尔丝放弃这个想法——这是个好主意,他十分乐意与安塔尔丝共同从事一项她愿意投入的事业,顺便在马尔福完全将斯内普拉拢之前,把他归并到布莱克家族的旗下。
“里面可没那么多坑。”安塔尔丝撇撇嘴,“就算你把奥唐纳请过来都没用——她家倒是在埋隐患这方面颇具盛名。”
斯内普在完全把这张羊皮纸上的内容阅读完毕之后,认为这是个不错的机会。如安塔尔丝所言,这里没什么可能会让他栽跟头的地方——这完完全全就是一份双方权利义务划分清晰的契约,没有霸王条款,也没有不平等的条件,甚至连合同条款的用语都十分克制疏离,开出的回报也相当诱人。
这让他感到被尊重。白纸黑字的文件带给他更多心安,梅林知道马尔福在与他交涉时是多么油嘴滑舌,当对方还是斯莱特林的级长时,他就能感受到隐隐约约的、从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威压,以及话里话外里不自觉带上的上位者姿态。
这在斯莱特林是常态。有名望的纯血拉拢落魄的小家族,对才华横溢的混血伸出橄榄枝,吸取所有营养,浇灌在家族兴盛的土壤中。
但不知道为什么,斯内普没有在安塔尔丝这里感受到同样的感觉:她或许对待他的态度比较随意,但是因为她本性如此;他在布莱克书店里遇到她时,她倒从来不会觉得一身昂贵的丝绸外衣与脏乱的木地板之间有什么违和感,她只关心书本的内容本身——或许还有店员在烤面包时从厨房里散发出来的香气。
梅林啊,西弗勒斯·斯内普居然开始追忆自己的童年时光了。
“有笔吗?”斯内普抬起头,看向这时候已经盯着窗外发呆的安塔尔丝。
雷古勒斯把目光从安塔尔丝的侧脸上收回来,叹了口气,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一支羽毛笔。
“合作愉快。”
包厢的窗户玻璃在这个时候猛烈地响了起来,好像有人正拿着拳头砰砰砸上去一样。
斯内普的姿态一瞬间变得警惕起来。他冷冷地说,“你们别想玩什么花样——”
“哦,该死。”安塔尔丝掏出魔杖,“我忘了西里斯——”
西里斯·布莱克正没有形象地把自己的那张俊脸贴在他们的包厢玻璃上,但是屏蔽咒的效力依旧强劲,他除了听到里面传出的来自安塔尔丝的一声惊呼以外,什么信息都得不到。
马上,西里斯面前的玻璃变成了一只黄铜喇叭,把西里斯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双手扶着过道上的栏杆。
“等一会儿,这里还没结束……你先去找掠夺者玩吧,我待会儿过来。”
安塔尔丝的声音从喇叭里传出来,有点失真,但是他能听出来任何状态下的安塔尔丝的声音。
什么?她能有什么事情,比来找他还要更重要?
西里斯瞪着面前这个砰的一下又变回去的小喇叭,不满地甩了甩头。周围几个把头伸出来看热闹的人不嫌事大地吹了吹口哨,被西里斯一一瞪了回去。
“对了,还有一件事,我差点忘了——”
斯内普的神经再次变得紧绷起来:她在搞什么鬼!
“斯内普,我可以借用你的魔药课笔记吗?”安塔尔丝换上了一副稍微正经一点的表情,这样能让她的态度看上去更诚恳一点。
斯内普差一点在他们面前翻一个白眼。雷古勒斯倒是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安塔尔丝,漂亮的眼睛里闪烁着难以置信的疑惑。
“过几天给你。”斯内普狼狈地站起身,他预料到接下来这对姐弟之间将会上演一场并不适合他旁听的对话,匆匆忙忙地拉开门——万幸布莱克那只疯狗没有在这里一直蹲守——他把羊皮纸塞到自己的口袋里,大步离开了。
“你为什么一定要找他要?”雷古勒斯不太开心地看着她,“明明我的笔记也很全。”
“但是你是四年级啊。”安塔尔丝理所当然地看着他,“如果他肯借给我笔记,下一步我就可以顺理成章地要求他给我课下补习了,而你的时间与我的又不那么重合。”
雷古勒斯还是没有撤回他的视线,他抬起眼看着她,安塔尔丝竟然从中读出了几分幽怨的意味。
“啊哈。”安塔尔丝干咳了一声,她对面前这个突然像小猫翻肚皮一样展示脆弱的雷古勒斯感到不太适应。她站起身来,慢慢朝着门边挪去:“我先去找西里斯了……他一定等不及了。”
然后她就看着雷古勒斯的眸色变得越来越深,乌黑浓密的睫毛眨了眨,遮住了大部分的不悦。
“你还会回来吗,塔里?”雷古勒斯无奈地问道。
“一定。”
安塔尔丝连忙答应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