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云微深深吸口气,叹气似的舒心吐出,“世道繁华,我此生只取一瓢饮。”说着说着,她腾了一只手出来,拍打着和她一样姿势仰望星空的周允观肩膀,“我呢,就带着大好山河,选你当我的压寨夫君了。”
话说的那叫一个怡然自得。
都给周允观说笑了,但他笑得正经,抬手反捞住她的肩膀,单手将人直接捞到他怀里,院子里四处挑灯,哪怕是被星夜吞噬大半,他依旧能清晰看见那双抬眼看他的五光十色的眼眸里,满是想娶他的从容不迫。
好似他真会嫁似的。
不过周允观的心思,下一秒就被戳破了,“你不愿意指点江山吗?”
周允观揽着她肩的手在她肩膀上轻轻拍打着,“指点江山?”他疑惑而后肯定,“那,我的江山在哪儿呢。”
郑允微在他怀里被逗得笑得开怀,“你看着我,肯定地问我,你的江山在哪儿吗?”
“我就是你的江山啊。”
郑允微眼尾沾着星星点点的笑意,“因为我叫郑江山。”
“千江的江,千山的山。”
当世间夜幕,山峦支流,江河映月粼光,就是我在想你啊。
周允观重复了遍阿微的八个字,“我还挺想试试如何当一个压寨夫君的。”
“简单的很,给我暖床,哄我开心啊。”郑允微换了个在他怀里舒服的姿势,她一手勾着周允观腰际那枚和她一模一样的环佩坠穗,“我呢,勉为其难地让你做我山头的小王。”
“那大王,小王现在应该做些什么才能哄大王开心呢。”周允观手指绕了一串阿微发丝在他唇边扫过。
“当然是。”郑允微尾调上扬,双手勾住周允观脖颈,借势起身,唇畔攀附去他耳廓,“我等着我的意中人来迎我。”说罢,她顺势在他耳垂稍下一点的地方轻啄了下。
太福宫后院子里种着几棵石榴树,当初修这座兰陵皇宫时,太福宫做为祈福殿宇,自然担着开枝散叶,生命繁荣之貌,是以播种石榴。
周允观见她身子缓缓从攀升至他的脖颈到复回他视线里,他耳后被阿微轻啄过的地儿骤而灼烧一片,似人心中的天边云霞,不见落幕。
“既然如此,不如我们微微给太福宫的厅堂取个名字吧,太福太福,由新娘子取名,自然更为吉利。”
太福宫的每一处厅苑,名讳寓意皆为树枝繁荣多叶,每一处的名字都需细细敲定,眼下就差一处厅堂了。
周允观想着,不如交由他这位饱读诗书的山大王。
郑云微脑袋往允观臂窝枕去,她指尖漫不经心地点着他心口处衣料,视线稍微往上,即能看到头顶石榴花初开艳丽之貌。
经风一吹,满树石榴花簌簌笑颜,“石榴花开的时候,盛春草木,不如叫做榴春厅,”
周允观垂眸看着发顶落了片石榴花的阿微,眉眼弯弯似春风拂面,他提口就应:“好,就依微微的。”
申秋华见她这儿子不断朝她使眼色,示意她提话解围。她认为小两口的事,得小两口自己解决才是,但儿子既然有意,那她也不能不管不顾。
申秋华观明贵人走神片刻,主动地说:“明贵人日后若在陛下那儿受了什么委屈,就尽管过来我这太福宫,我替明贵人做主。”
郑云微缓缓从回忆里抽神,抬眼就跌进申秋实敦厚宽慰她的目光里。果然是谁的孩子谁心疼,哪怕申秋实和周清玉是半路母女,也有情分在的。
她受了委屈来申秋实这儿诉苦有何用呢,申秋实连自己儿子动不动就杀下人这件事都管不了,难道还能管得了她和周清玉之间的事了。
只不过是托词罢了。
郑云微点头应下,“好。”简简单单一个字,她既不能在千年后,属于自己的地盘上说她心里想的,毕竟一朝天子一朝臣;也无法苟同申秋华的话。
是以话既是不满,也是不能。
郑云微话刚出口,便觉周清玉目光循来,她提筷夹菜,“是我们在来的路上,遇上皇后了。”
她想了想,于周清玉对情爱无加探讨的男子而言,身为郑潋月的她,手中绳子送一送,紧一紧都能使得此人对她欲罢不能。
譬如眼下,‘皇后’二字,能让周清玉想入非非,认为她闹心事是吃醋了。
其实不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