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云微五指轻叩着石桌,脸上毫无笑意。但一个翻身跟去坐在郑儿对面圆杌上的周清玉眼尾舒展。
“郑儿肯独自见我了。”
“这才对嘛,朕是天子,但是朕意已决,私下时,郑儿虽不得将自己排在朕之前,但允许郑儿唤朕你我,当然也可以唤‘夫君’。”
郑云微刚喝下的一口水一下呛在嗓子里,咳嗽连连。她甚至还听对面人喋喋不休地讲道,“郑儿别这么激动,既然郑儿能独自见朕,证明郑儿也不再生朕气了,朕自然知晓那日是朕急躁了些,左右郑儿这么些日子不愿见朕,这昨儿,朕歇在王美人那儿,授意她过来探望说和的,看来这晋仙国来的美人,我们郑儿看了也会为之动容呢,都原谅朕了。”
“就连王后,我都不曾让他唤我一声夫君,自始至终,我心里只认郑儿一位妻子,至于旁人那是无可奈何之举,至今我都不曾册封王后为皇后呢,我想封你为后。”
“你封了。”郑允微也不能起身就走,毕竟她还得在这座皇宫里待许久呢,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允观能来找到第一次,就能来第二次,她若因受不了周清玉走了,下次允观魂魄过来此人身上,就找不到她了。
至于眼前人说的大话,她就当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吧。
周清玉将话听差了,“朕没疯,朕心里其实还是想立郑儿为后的。”
“我说的是,你过来时已经下旨册封王后为皇后了。”郑云微默默喝水,手上动作不停歇下,“刚发生之事呢,那位王美人在出我这香翎阁时,恰好遇到了气势汹汹赶来的王后娘娘,娘娘好凶哦,都派身边公公上手拽出王美人,我看王美人实在纤弱,还不小心吼了王后娘娘一句,真是给你添麻烦了。”
“想你为了换我不受王后娘娘约束,以王后娘娘册封皇后为交代,换取皇后娘娘日后不得与香翎阁及其他后宫中人发难,你人真好。”
短短几句,周清玉不知为何没一点印象,但郑儿话里话外,是认可他这个做法的,那他也无需纠结什么了。
“郑儿你和后宫中人不一样,我自幼即对你情有独钟,偌大的皇宫里,后宫属皇后娘娘管,你不属于后宫中人,你归我直接管,别说左皇后会发难与你,就是她生此想法,我也绝不饶恕。”
“对了,郑儿身子也养的差不多了,今日天色也晚了,改日我来接你一道儿,我们一同去看看母后吧。”
她可以拒绝吗?
要是明天允观也可以来便好了。
与此同时,周允观转身吐了口血,凤栩宫的洁白毯面上,一下染红。
周允观倚着身后一把交椅,抬手擦拭唇角血迹,上头还残留着阿微喂他莓子的香气。凤栩宫里的巫师早已在他魂魄离开身体时离去,巫师交代他,一炷香内他魂魄会自动归体的,彼时身子有任何异常定要及时告知。
也包括吐血吗?
周允观没问,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自己所发出的问题。
他身子虚弱地倚着椅柄,脸上发笑,“不管魂魄离体是否会影响我的身体,活得年岁,我都不在乎,我只想看着你我的百姓俺和乐,看着我的心上人无碍,带她回家与家人团聚。”
长夜寂冷,周允观感觉自己身子好些了,调整了下呼吸,起身去了偏殿批阅奏折,今儿前他特意吩咐身边伺候的人,他身子骨不舒服,需告假一日,将折子送去凤栩宫偏殿,切莫来正殿影响他。
一日不见,偏殿的折子,一张长几摆不下,最上头几本摇摇欲坠的,随时都有掉下来的可能,他身边的柏昌夏,柏公公,早已在偏殿等候多时,见陛下这么晚前来,揪心上前。
“哎哟喂,我的陛下呀,这么晚了,您还是回主殿歇息去吧,明儿还要早朝呢,陛下切记注意身子呀。”
“奴才可是奉了嘉裕圣人之命的人,好好生叮嘱着陛下多多注意自己身子骨的人,陛下别圣人娘娘尚未找回,自己身子骨也垮了。”
陛下今儿告假一整日,究竟干啥了,他是知道的,但陛下身子骨也经不起这么折腾的,大半夜的该休息便得休息去。
周允观坐在长几后,不听柏公公劝告一句,拿起奏折,还不忘告知柏公公一声,“我见到我的微微了。”
“巫师竟真这么灵验?”柏昌夏疑惑道,他其实信巫师有通晓阴阳的本事的,但真好灵啊。
“阿微他,”
“过得并不好,我却连触碰她都不能,不能看她身上伤势究竟如何了,也不敢拂平她皱起的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