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如人机般的对话,她在心中这样评价。
不过也要感谢自己的装傻,没有这些就抵挡不了齐椰的脾气。
洗过澡,在方溧一句可怜兮兮的“我饿了”之后,齐椰点了很清淡的炒菜吃,配上大米小米混合起来的蒸饭。
做这些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像方溧的姐姐,温柔体贴。
这是不对的,明明想喊姐姐的人是自己才对。
齐椰后知后觉意识到,方溧刚刚在和她撒娇。
三十多岁成熟又多金的女人,还是半个体制内小领导。
此刻故意展示出软绵绵的模样,有点可怜地示弱,应该不会有人能招架。
真是太狡猾。
负距离之后想要远远拉开距离的想法改变了,齐椰决定再与方溧虚与委蛇一段时间。
起码让自己在徊城的时候也有点事干,工作之余还能放松,就当是消遣。
下午的时间尚且充裕,两人饭饱后都想要办公。
然而方溧没有带电脑,非要挤在沙发上和齐椰看一个。
“这是我们公司的机密,你非要看?”
“我没有看,我在看你。”方溧将视线从屏幕转移到齐椰脸上。
鼻梁的线条柔和,好想亲一亲。
“随你。”
齐椰沉默了几秒,懒得理她了。
即便分开这么多年,即便当初并不愉快。
但齐椰还是下意识觉得,方溧不会真的做那种要害死她的事情。
某种时刻还是可以信任的。
前任之间的羁绊怕是比人的经络还要错综复杂,相连甚密。
最重要的是,不知道哪一根线连接着动脉与心脏,稍出差错就会酿成惨祸。
齐椰一边打字,一边被迫接受方溧细密的吻,最后电脑被推开了,房间里只有嘴唇在打架。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她们到酒店餐厅吃西餐,选在靠窗的角落。
服务生自然而然以烛光晚餐的标准招待。
齐椰觉得奇怪,方溧对此一言不发。
就是她交代给酒店经理的。
办卡直升优等会员后就能拥有一些小小特权,人赚钱就是为了这些时候派上用场的。
而这些不需要齐椰知道。
她还帮齐椰升级了顶套,等她走之后,就会有客房管家来告诉齐椰是幸运客户,免费升房。
信不信那是齐椰的事情,别怀疑到自己身上就好。
“我今晚不喝酒。”方溧看了眼手边的红酒杯,先一步声明。
酒后误大事。
哪怕喝一口,她都有可能再次跟着齐椰回到那个充斥着暧昧的房间。
要矜持,她提醒自己。
过于着急就会丧失新鲜感,方溧想要齐椰对自己保持“玩弄”的欲望,不要那么快消失。
能接触就是好事,没必要纠结具体意图。
“不喝就不喝,反正只有我们两个。”
齐椰也不喜欢,但她扫了一眼,知道这酒应该是蛮好的。
可再好的酒也是酒,重要场合还是会被人拿来当工具,产生不快。
一点都不好。
但她第一次喝酒就是和方溧一起。
那时候确实是幸福的。
几道菜吃得齐椰很舒心,方溧在房间时吃多了,这会儿就没吃多少。
“你手机。”齐椰忽然说。
方溧眼睛睁大一些,又低头看,是路捷打来的电话。
估计是来问她怎么样了。
“来兴师问罪了。”
方溧刚想用短信回复,齐椰就让她去接。
“挂人家电话不礼貌,你接,找好理由。”
“我很快回来,你先吃。”
方溧拐到餐厅另一侧的卫生间。
她将手机扣在耳边,听到很戏谑的声音:“方主任昨晚和齐老师约会,今早你们就双双生病,打架了?”
或许是因为意见分歧,两个人大打出手了。
怎么可能呢。
方溧听出路捷的笑声,脸上有点挂不住,又自觉理亏,很无奈地压低声音说:“路导,你就放过我吧好不好?”
“明天,我和齐老师一定到位。”
“一顿饭。”路捷说。
“可以,得空就请你吃。”
两个人打了几句哈哈,路捷才开始讲正事:“老覃今天试探我好多次,问你这剧有没有想冲奖的意思。”
有些剧目可以申报备赛。
获得荣誉也是话剧人自我证明的一种方式,是表面上脱离了金钱俗世的突破。
但也和虚伪脱不了干系就是了。
提到这个,方溧的脸色忽然淡了,她捏紧手机,没什么兴趣道:“你是导演,你来决定吧。”
按理说,这是路捷的剧。
“你的本,对吧,我总要问问你。”
“我不想。”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后叹了口气:“那件事都这么久了,你还不愿意面对这个啊?其实这次机会挺.....”
“路导。”方溧喊了一声,真的不想听。
什么机会,什么荣誉,对她来说没有任何吸引力。
她已经厌倦了这种凡事必争的模式。
知道这人是倔劲上来了,路捷停顿了好久,才说:“行,就知道你不会愿意,我多余劝你,话我带到了,之后你自己跟老覃交代啊。”
“多谢你了。”
嘟嘟嘟—
电话挂断之后,路捷的消息弹出来:“别被影响,好好休息。”
方溧随手按了个表情包过去敷衍。
回到餐厅,齐椰已经吃好了,正捧着手机看电子书,神情很专注。
一直到现在,她身上也还有些若有若无的学霸气息,很典雅。
“饱了吗?”方溧走过去,目光浅浅地看她。
齐椰点点自己的肚子,很夸张:“都撑了。”
“饱了就好,我要走了,先送你回房间?”
方溧主动提分别,不需要齐椰为难。
“不用,我坐一坐,你走吧。”
“我的外套还在房间。”
那能怎么办?回去拿。
到房间穿好外套,方溧不忘看了眼垃圾桶里的东西,发现已经被保洁人员收拾走了。
“明天见,你今天晚上早点睡觉。”
“嗯,路上小心。”
回程路上,方溧脑子里反复放映着齐椰和她讲路上小心时的画面。
漫不经心,又不是完全在意的语气。
她们两个从今天过后,要比之前好一点了,是吗?
齐椰其实没有那么抗拒她。
可这种不抗拒要如何界定呢?是否也有喜欢与爱的参与。
不清楚,不明白。
好嘛,暂时维持这种不清不白的关系也还不错。
她们有点像那种非典型地下情。
和恋爱不沾边,和正经同事也不沾边,全靠欲望驱使。
如果有人不小心发现了她们私底下这样畸形奇怪,恐怕立刻就要通知记者报道了。
兴许能在徊城晚报头版上独占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