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姐姐怎么了?我不能喊吗。”
既然躲不过去,那还不如直接面对。
齐椰忽然想起她们之间的差距,喊一声姐姐怎么不行?更何况,方溧应该是喜欢这个称呼的,现在摆出不愿意的样子给谁看?
“没问题,可以。”
亏吃就吃了,方溧不和齐椰计较,转身继续洗碗,那个还没兑现的拥抱自然没有了。
何粤就在院子里,而且随时可能进厨房,她同样做不到若无其事地与齐椰拥抱亲密。
尽管这在何粤看起来或许没什么,两个女孩子关系好而已,哪怕是亲亲脸应该也不奇怪。
方溧上大学的时候,还见过处得好的朋友搂着开玩笑亲嘴呢,太正常。
但到自己这里,好像就是不行。
方溧不想再接触,齐椰却很想。
她不明白方溧为什么能在慌张与从容之间切换得那么顺利,有时候都让她有些恍惚,好怕都是演出来的。
毕竟如果方溧想,骗自己是很轻松的一件事,稍稍花些心思就能做到。
齐椰要的不多,可能只是一个安抚的拥抱,或是有些越界的亲吻。
仅此而已。
“我帮你洗?”齐椰伸手。
方溧捏住她的指尖,推过去一点,“不用,洗碗伤手。”
齐椰的手很漂亮,白里透着一点红,指甲干干净净的,这样的手保养着就好,不需要干活。
平常写字磨出的茧子横亘在皮肤上,非常显眼,不好看。
齐椰将手缩回来,嗔她一声:“我哪有那么娇气?”
她分明记得第一天和方溧睡觉的时候,这人还嫌弃她事多娇气呢。
转变好快,但这样的转变让她喜欢。
“我心疼你,不舍得让你洗。”
方溧歪头,用很清浅的目光看她。
.......哦。
齐椰睫毛一颤,被这句话哄成哑巴。
溧水还在被夏季烘烤,她的心好像也袒露出来,随着炙烤发出滋滋声响。
而炙烤齐椰的是方溧。
半晌,她才找回说话的能力:“你这样讲.....容易让人误会。”
“嗯?”方溧把水关上,濡湿的手掌撑在台面上,很认真地探寻:“误会什么?”
她轻飘飘一句话,就把道行太浅的人吓到了吗?
那么,齐椰能不能告诉她,想要什么样的误会。
当然是误会你很在意我啊.....
齐椰咽了咽口水,觉得自己像在坐过山车,上下起伏不断。
她很早就知道,方溧对她不一样,那些界限之外的默许,那些偏爱,大概率是真的。
但不经过言语过滤一遍,齐椰总是没有安全感。
就像她看漫画的时候,一定要看到主角互相告白,又或是亲口承认彼此的心意,才觉得算圆满。
所以此刻方溧虽然没有说什么夸张的话,可既然开口了,那就足以让她的小小心事泛起涟漪。
心跳得实在太快,有些话已经要脱口而出了,齐椰只能选择逃避。
“没事.....你洗吧,我回屋了。”
她顾不得别的,小跑出厨房,这下带门带得很顺畅,也不担心何粤会怎么想。
“砰!”
一扇门,把两人的隐秘心境彻底隔绝。
阴云在这时覆盖院内的一小片天空,几秒之后,溧水下雨了。
这样连绵不断的小雨一直持续到六月六号,阴霾与学生的吵闹形成对比。
方溧举着伞在校外等了很久,才看到拿着大包小包的齐椰。
“都收完了?”她将伞偏向齐椰。
齐椰笑盈盈的:“嗯,有些东西不要了,就没拿。”
其实丢掉的东西很多,还有几个父母送的纪念品,但齐椰觉得不重要了,留着也徒增悲伤,就很干脆地抛掉。
现在她身上最重要的东西,只有腕子上那根属于方溧的红绳。
她们命运的交缠好似全靠这根绳子。
到家后雨已经停了,方溧与齐椰很默契,没有过多打扰彼此,只不过天黑的时候,方溧单独出门了。
齐椰原本在象征性地看书,听到院门关上的声音,她走出去看,什么都没看到。
有些失落,齐椰蹲在猫窝旁边,对着小耳讲话。
“你说她干什么去了?也不和我说一声。”
小耳喵了一声,往前迈了几步,在齐椰脚背上躺下,看起来舒服又惬意。
好吧,人类与小猫咪的悲欢也不能相同。
齐椰叹了口气,认命地挠起小耳的肚皮。
快到九点,方溧将机车停在院门口,摘了头盔后拎着一个方形盒子进门。
“怎么在和小猫玩?”
将盒子放在角落,方溧看到可爱的人抱着可爱的小猫,场景十分和谐友爱。
她还以为齐椰在屋里复习,没想到出来放松了。
放松也好,考前就是要放松才对。
“你去哪了?”
齐椰将下巴搁在小耳脑袋上,闷闷不乐地问。
方溧有些歉意地笑:“买东西,顺带和寒臻见了个面,回来太晚了,对不起。”
其实是去买今天最重要的东西了,但她不想直说,打算等齐椰自己发现。
可齐椰在这时显然是迟钝的,听到孔寒臻的名字,她连笑都不想笑了,一言不发地抱着小猫进屋。
方溧看出齐椰不高兴了,但不清楚这点情绪从哪里来,冷处理是不好的,她紧跟着进屋。
“怎么啦?”
她问,又从齐椰怀里把小耳抱走,放在地上。
没了小猫,齐椰更觉得不自在,于是将书重新翻开,吸了吸鼻子,语气生硬:“我复习,你不要在这里盯着我。”
“好,我不打扰你,但你先告诉我,为什么不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