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看完再回去,来都来了。”
偏头痛当然是假的,但具体是为什么,方溧不太想跟齐椰说,没必要让她跟着烦恼。
这部电影热度不高,影厅里有四五个人,方溧和齐椰坐在视野最好的区域,背后有沙发按摩。
文艺片的表达都很隐喻,但情感也足够热烈,方溧蹙着眉,觉得尺度不算小。
她下意识去看身边的人。
齐椰全神贯注地盯着幕布,冷光在她脸上明灭交换,即便视线昏暗,也能看出是在脸红。
耳根说不定也很热。
“看懂了?”方溧问她。
齐椰抿抿唇,几乎听不见地嗯了一声。
她想说这点隐晦的意思太好懂,不及她看过的千分之一。
偏偏因为是隐晦的,那层藏在深处的克制就更好品味。
推己及人,她觉得自己与方溧也是这样。
心照不宣地,越轨。
方溧不再问了,只是朝一侧伸出手,不过两秒钟,齐椰的手就覆上去。
影厅的空调很凉,但方溧的手仍是热乎乎的,手背上的筋脉能摸到一些。
齐椰像是找到了什么好玩儿的东西,不停地戳起来。
方溧被弄得没办法专心观影,很低地啧了一声,捉住齐椰的手,威胁道:“不许乱动。”
她拿出一些大人的气势,妄图唬住作乱的人。
“好。”
齐椰被她用掌心制住,也不躲,反而将自己的掌心也摊开,直直地贴了上去。
这下好了,十指相扣。
黏糊是夏日的标志,十指相扣与这样的理念相符。
方溧浑身僵住片刻,而后挑了挑眉毛,瞥齐椰一眼,心安理得地接受了。
影片没有真正的结局,无从知晓主角是分开还是圆满。
镜头最后定格在一片蓝宝石一样的大海边,海面广阔无垠,与天连成一片。
片刻过后,黑场来临,字幕缓缓飘过。
“没有了?”齐椰问。
方溧拎了拎嘴角,定定地望着她:“嗯,意犹未尽?”
“不知道主角最后的结局是什么,心痒痒。”
开放式结局不好让人接受,方溧从前写东西的时候,也会尽量避免这种走向。
只是开放式结局如果放在电影里,就自然地覆上了一层朦胧美,毕竟留白总是让人浮想联翩。
方溧猜测:“可能导演觉得在这个故事里,结局不那么重要。”
结局不重要吗?
过程与结局的辩题无人能找到中肯的答案。
“但这样匆匆结束,好像一场悲剧。”齐椰蹙着眉反驳。
明明主角从头到尾都是幸福甜蜜的,可却在结尾时有了矛盾,一下子断掉,不知道会不会好了。
是那种美剧美学吗?
让人很遗憾,只能往不好的方面猜测。
方溧沉思了几秒,认为自己没错,齐椰说得也不错,但还是愿意顺着她:“是有点潦草了,所以你想要一个happy ending?”
突然的口吻让齐椰感到新奇,方溧念英文时太好听,咬字轻飘飘的,让她暂时忘记影片里的忧伤。
此刻的方溧不像溧水镇的人,像在大城市待过很久的精英。
“不好吗?”
“挺好的。”
小小的辩论轻易就被化解,两个人对视一眼,笑得很无厘头。
掌心贴得太紧,有些出汗,方溧打算抽回手,却又被齐椰握紧。
“嗯?”
齐椰又不说话,只是眼睛要眨不眨的,睫毛像蝴蝶一样扑闪。
方溧懂了,低声道:“有监控,背后还有工作人员看我们,你要我在这里亲你吗?”
情感上不是不可以,理论上就是不可以。
界限怎么能在这种公共场合再次被打破呢,方溧时刻谨记自己在表面上看是一个有良知的人。
齐椰被她直白的话说得害羞,低下头,脸颊粉了又红,只是咬咬唇,商量:“一秒钟就好。”
一秒钟的时间,你也不愿意吗。
“不好。”
方溧温柔地抽回手,先一步往外走,留给齐椰一个背影。
她的背影不冷淡,头发松松地束着,轮廓看起来柔软又温暖,叫人想要靠近。
齐椰慢吞吞地搓两下手,缓步跟上去。
还没等她想好怎么质问方溧,就看到打扫卫生的两个阿姨拿着扫把进来。
如果刚刚真的亲了,就一定会被看到。
哦.....原来是这样。
齐椰心里的刺顿时软了,化成一摊气泡水,咕嘟咕嘟地沸腾。
方溧走出影厅后拐到卫生间,在洗手池旁用凉水洗手,洗去一点悸动和热意。
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方溧有点无奈地笑了,之后将手背贴在脸颊上降温。
脸红是会传染的。
滚烫从齐椰那里传过来,染到她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