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开始。

越前龙马还是照例上来就用无我境界，整个人身上仿佛镀了一层光。

可他的攻势和当初跟真田弦一郎对战一样，同样也被迹部景吾一一回击，就连真田弦一郎的其疾如风都对迹部不管用。

胡狼桑原惊讶地瞪大眼睛，嘴微微张着，“越前的无我竟然对迹部没有用。”

“到了这个水平，无我只是添头而已。”时悠看着场上预料之中的形势，语气淡淡，“妄想用这个来打败这种级别的对手，是不可能的。”

她这话既是说给放弃无我境界的切原赤也听，也是说给从刚才看过大石和菊丸的同调就异常沉默的丸井文太听。

切原赤也的背影微微僵了一下，摸了摸耳朵，立马摆出乖巧坐姿。

丸井文太手指抠着拉链的动作一顿，然后又佯装若无其事。

“越前现在的无我都只是别人的网球，没有他的自我意识。对付有主体性的选手，光靠无我是赢不了的。”真田弦一郎点头赞同时悠的话。

他们三个会无我，但是从来没有把无我当作自己的网球去追求。

场上，迹部景吾抬手覆面，眼神锐利，手指从额头滑到下巴。

越前龙马有种被看穿的感觉，那种目光让他后背发凉。

迹部每一球都打在越前无法回击的死角上，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每一次出手都带着让人绝望的确定性。

“这是？”仁王雅治挑眉，那种感觉好像是之前那次只匆匆看过一球然后就被幸村制止了的招数。

“和那天一样。”柳莲二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迹部和真田的那场比赛，同样的压迫感和无力感，“看穿对手的死角，很厉害的绝招，这就是对付弦一郎的那一招吧。”

幸村精市露出感兴趣的神色，眼睛里有光在流转，“冰之世界吗？”

真田弦一郎站在旁边，脸色没有变化，但是手却不自觉地攥了一下，他还是在意那天幸村说他会输的事情。

越前龙马完全被迹部景吾压着打了，比分不断拉开，迹部的每一球让越前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冰帝啦啦队的欢呼声越来越响，应援团都已经喊疯了。

“小家伙完全被迹部压着打了呢。”胡狼桑原摸着脑袋，语气里带着点同情。

“嘿嘿，那乖张的小子要是真的被剃光头才有意思呢。”切原赤也幸灾乐祸地笑，露出两颗小虎牙。

他还用手肘捅了捅旁边人，想拉着一起看热闹。

结果没想到旁边是柳莲二。

柳莲二连眼睛都没睁，反手一个屈指敲在切原脑袋上，谁还能有赤也这家伙乖张？

幸村精市双手交叉支撑在下巴上，只要想到那个场面就有些忍俊不禁，嘴角的弧度加深，“迹部被剃光头的话，也会很有趣。”

“真不知道这两个白痴怎么想的，不管谁剃光头，受益的都是围观的我们吧。”时悠语气轻快地捂嘴偷笑，肩膀一耸一耸的。

她甚至已经开始在脑子里想象迹部景吾和越前龙马光头的样子了，那个画面太过惊悚又太过滑稽，让她差点笑出声。

真田弦一郎在旁边重重地咳嗽了一声，示意时悠收敛一下这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态度。

时悠做了个鬼脸，偏过头假装没听见。

“觉不觉得，越前使用无我的时间比上次和真田对战的时间还要长？”仁王雅治敏锐地眯起眼睛。

他的观察力向来惊人，尤其是捕捉对手状态变化的时候。

柳莲二点头，关东大会那场比赛他看了很多遍，早就已经烂熟于心，“是的，上次对真田，越前的无我持续时间是五分多钟，然后出现了明显的停滞。这次——”

他低头看眼手里的表，嘴唇抿了一下，“已经超过十分钟了，还在继续。”

比分开始变化，越前龙马开始往上追。

越前的身形在无我境界的光芒里，逐渐有了一种不同的节奏。

他的动作不再是单纯地复制别人的招式，反而有了一种自由洒脱的韵味，那种感觉让人既熟悉又陌生。

“嗯？好像有些不一样了，这倒是有点像……”时悠喃喃着，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

幸村精市接上了时悠的话，“越前南次郎。”

时悠这才恍然，早年幸村精市为了找到自己的网球风格，看遍所有知名网球选手的比赛录像，其中就有越前南次郎。

而她也跟着看过，自然也对那种独特的节奏有大概的印象。

比分焦灼，你追我赶，谁也不肯让谁。

迹部景吾的进攻比之前任何一场比赛都更凶猛，完全就是要把整片球场都变成自己的领地。

他的球拍挥出的每一道弧线都华丽致命，冰之世界的光芒在球场上铺展开来。

可越前龙马也是寸步不让，每一球都咬得死紧，他的眼睛亮得惊人，像是发现了什么让他兴奋到战栗的东西。

“迹部这一场进攻型好强。”丸井文太沉默之后的发言，声音有些干涩。

真田弦一郎内心感觉到复杂，没想到迹部比之前更强了，但也还是不认同他那时候会输给迹部景吾，“或许这才是真实的他呢。”

被逼到这个份上迹部景吾也终于不再端着了，华丽的伪装下面是一颗比谁都骄傲、比谁都渴望胜利的心。

认识这家伙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看他这样毫无保留地把自己的网球全部倾泻而出。

“手冢，青学失败的原因就是你把青学的支柱让给这个一年级的光头！”迹部景吾在场上对着场边的手冢国光喊话，他不服气的劲已经都被越前龙马刺激出来了。

时悠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真没招了，这家伙都已经被咬的比分这么紧，嘴还能这么硬呢。”

她捂着嘴咳了两声，又好气又好笑，这种时候还能抽空挑衅场外的人，也就迹部景吾干得出来。

“不好！！！”整个观众席惊呼声四起。

变故发生在这一球。

越前龙马那半边场地上方的照明灯忽然松动，在迹部景吾把球打过去的瞬间掉了下来。

巨大的金属灯架从头顶坠落，越前龙马却像没看到一样，硬生生在危险下把那一球打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