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么也想不到傅家会有这样不成文的规定,两个人结婚之后,丈夫可以把自己的股份赠予妻子百分之二在情理之中。
可是她嫁给他又不是为了通过生孩子去得到尚逸集团的股份,不管是百分之二、百分之四还是百分之六,她都没有任何兴趣。
温雨瓷咬了咬唇,眼眸里有晶莹的泪光在闪烁:“哲哥,按照你爷爷的说法,要是我生的是女儿,或者我生不了孩子,他是不是要让你去外面找个女人帮你生儿子?”
温晏从小在豪门清贵圈子里长大,耳濡目染,很理解傅家为什么会让傅星哲签下这样的保险合同。
据她所知,柳溪嫁给傅桥后并没有得到尚逸集团的任何股份,甚至都没能踏足公司的高管层,直到生下儿子后,傅老爷子才同意傅桥把手中百分之十的股份转让百分之二给儿媳,柳溪这才成功进入董事局,成为财务总监,掌管公司的财政大权。
现在到了孙儿这里,傅老爷子首先就同意傅星哲转让百分之二的股份给妻子,已经做出了最大的让步。
至于生儿子的事确实有些过了,至少在她的人生字典里,她只会把公司交给更有能力的那一个,无论是温雨瓷还是温屿白,谁能带给公司更好的发展前景,她就选谁来担任公司的第一主席。
温晏开口劝道:“小瓷,你先别生气,我只是想知道星哲未来的打算,你们毕竟还没订婚,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准,你坐下来,听听他怎么说。”
傅星哲之前没告诉温雨瓷,就是担心她会像今天这样生气,他把行李箱推到一边,坐到她身旁。
“阿瓷,我爷爷定的规矩并不代表我的意思。我知道你一点也不在乎傅家的财产和公司能给你带来的身份和名誉。你有你的事业和理想,我相信以你的实力,进入公司成为一个干劲十足且真心为每一个员工着想的管理者绰绰有余。”
“可是家中的长辈立下了这样的合约,我就不能反悔,但我可以向你保证的是,无论你嫁给我之后想不想生孩子,我都听你的,即便我的家人向我施压,我也不会因此而改变我们在一起的初衷。”
温雨瓷抬起眸子看他,蜷缩的指尖将轻盈的衣裙紧紧攥着:“今天要不是温女士提起这件事,你是不是打算一直瞒着我到结婚后再说?哲哥,如果你是怀着这样的心思和我结婚,我需要重新考虑一下我们的关系。”
于朔着实有些意外,他出言打断他们:“女儿啊,你可不要意气用事。”
“我也是在和你妈结婚后勤勤恳恳地工作,而且我们还有一双儿女,我的岳母,也就是申城宋氏集团的千金,她看在我这么努力又拼命的情况下才以慈善基金会的名义转给我百分之二的股份。”
“星哲今天已经向你交底了,证明他很爱你,否则又怎么会答应一结婚就把自己手中的股份赠予你呢?”
温雨瓷默默地坐在一旁,她能想象得到即便作为她的家人,往往也会站在既得利益的立场上来看待这件事。
她薄厉冷凝的眼尾勾翘,反诘道:“于总,你或许认为这是一种爱、义务或者是照顾另一半的行为,但是我不想把我和另一半的婚姻戴上这层枷锁,这会让我觉得从我嫁给哲哥的那一刻开始,我是因为金钱和名利才会选择他,而不是因为我爱他所以要和他在一起。”
温屿白明白她在想什么,他开解道:“阿姐,我支持你,不管你最后做出什么决定,我都会站在你这边。如果姐夫敢欺负你,我第一个站出来和他理论,绝对不会让你受到半分委屈。”
傅星哲俊眉紧皱,锋利的喉结沉滚:“阿瓷,你要我怎么做才能相信我?哪怕你让我离开傅家,我也会听你的。”
温雨瓷现在的思绪混乱,也无法回答他的问题。
她纤薄的肩膀微微发颤:“哲哥,你先走吧,等我彻底冷静了再去找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傅星哲愣住了,喉间紧涩。
他的眼眶泛红,几乎不敢相信她会将他拒之门外。
男人纤密湿润的眼睫颤抖着,泛起一阵苦涩的潮意:“阿瓷,你不会要和我分手吧?”
温屿白也很同情他,他站起身,推着傅星哲的行李箱:“走吧,姐夫,我送你回去。”
傅星哲坐在温雨瓷的身旁不肯走,眸色猩红,喉间沉冷得说不出话,像被砂纸磨过。
温晏喝了一口热茶,说了一番激将他的话:“你还是先走吧,之前骗我骗得这么辛苦,你知道我这两晚是怎么熬不过来的吗?我彻夜难眠,需要吃安眠药才能睡觉。”
“你知道我的女儿这些年又是怎么熬过来的吗?万一她等不到我怎么办?”
“既然你先阻断我们母女俩相认,就该想到今天会承受怎样的后果。”
温雨瓷的眼泪吧嗒吧嗒地落下来,终是决堤般,想止都止不住。
她知道母亲是为了让他们好好冷静一下才会说出这些刺激他的话,所以她也没有帮傅星哲说话,希望他能给彼此一些空间,让双方好好地想清楚。
傅星哲做不到理智地思考这些问题,他掀起湿潮的眸子看向温晏,清澈的瞳眸似朝露般冷峻:“晏姨,你说这些话的时候不如先想一想几次三番置阿瓷于死地的人是谁?是你最宝贝的温雨晞!”
“你知道她是怎么陷害和想毁掉阿瓷一辈子的吗?她设计给屿白下|药,把他们亲姐弟关在一起,想毁了阿瓷!再找人把阿瓷拖进巷子里,想玷污她的清白!甚至还把她关在别墅里,找人来吓她,她差点就死在了外面……”
“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恨温家的人吗?如果谁想欺负我的阿瓷,我会不惜一切代价和手段把整个温氏集团彻底摧毁。”
傅星哲一口气说完忍了许久的心里话,英挺的眉骨凌厉似锋刃。
他的视线从他们三人眼前划过,最后深深地落在女孩安静得有些过分的柔绰眼眸里。
温雨瓷眨了眨眼,独倚在一旁的侧颜冷艳娇媚。
她从未见过他如此冰冷和狰狞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