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小爷看着盛宁荣那纠结的眉头,逗小孩般,好笑似的靠近她:“小宁荣,这是怎么了?心烦?说说,我说不定就能给你解决了呢!”
盛宁荣拿手中的断枝砸她,转头就坐到茶桌,一言不发地撑着脑袋,不去看她。
左小爷坐在了她身后的那个椅子之上,拿糕点吃:“为镇北国公府的亲事?还是为你母后与皇兄之间因为这事起了冲突??”
“皆不是!”
“那所为何事?”
“许多的事!”
“我始终没问过你,你对镇北国公府这门亲事怎么看?”
盛宁荣这才回头看了她一眼,放下撑着脑袋的手肘,又趴在了茶桌之上:“不喜。”
“那就不嫁!”
盛宁荣撇着嘴巴,又回瞪她一眼:“你说的容易!根本什么也不懂,笨死了!”
“是是是,你最聪敏了,那我问问你,你可知‘窥天,地,灵’能窥到什么?”
盛宁荣感到莫名其妙,也回道:“探天命,察地理,观人心。”
左小爷眼睛一亮,搬着椅子来到盛宁荣的面前:“小宁荣果真厉害啊!!就这样吗?会不会有别的意思呢?”
“没了,一般按照星象历法,术数推演来说指的就是这个。”
“那按照你刚刚说的这些,‘精’指的是什么?”
“那要看你讲的是什么了,但是一般指的是精气,精华,精微,皆有不同的意思。按照历法来说,精通常是指天地本源,星辰流转,万物不息,是很重要的事情。”
“啊——这样啊!我还真的,确实是对这个没什么兴趣。”
“那你问我干什么?关嬷嬷最近给你看的是什么书啊?”
左小爷拿起一块糕点塞进盛宁荣的嘴里,敷衍着:“没什么,就问问,小宁荣比我想的厉害多了!”
盛宁荣一抬下巴,有些自豪,嚼着糕点:“还…还可以吧!”
左小爷歪头:“为什么不喜镇北国公府的亲事?”
盛宁荣塌下脊背:“我不知道。”
“你想出宫吗?”
“我…怎么能轻易出宫呢,那样是不对的。弃了大义,绝了众人对我的期待,我那般努力,绝不是为了此。我可以去和亲,我可以去……”
“盛宁荣。”
“嗯?”
“将自己困在这牢笼之中的,只有你自己。”左小爷那双眸子盯着她,似火般明亮,指着自己,“我们还没有那么没出息。”
盛宁荣也盯着她:“能只牺牲一人,换永世太平,百姓安康,阖家欢乐,两国太平,实为幸事!!”
两个人看着对方,谁也不肯退一步。
左小爷手撑着膝盖,似凶兽般靠近:
“太平?不见得吧!清荣公主的和亲换来太平了吗?只换来了一场阴谋!贼子的心不会死,只会静待时机。”
盛宁荣无畏无惧,身形端正,微收下巴,桃花眼中透出锋芒:
“那便是要讲天时地利人和了!我于别国,是刺亦是刃!为太平而求一条路,为昌盛而探一场果!”
“呵!”
左小爷只觉着匪夷所思,嘲讽道:
“我这是听到了什么,真是好一场大义!让左某佩服的很,也只觉着这脸上火辣辣的疼呢!皇室尚未战,原来就已然定下了必败的结局!国之威仪,将之尊严,竟然全系于此?那便是毫无威仪,也没了尊严!!”
盛宁荣挑起一侧眉头,露出一国公主的威仪:
“是寻另一种可能!受国之供奉,应社稷之所求,想百民之所念!!而且战起则劳民伤财,白骨漏野,民不聊生,婴儿啼声响彻千里,秃鹫悬空久久不走!饶是这般……这有些仗,定要打吗?”
左小爷狠狠盯着她,眸子似火,决绝说道:
“盛宁荣,你这样只能让我感到可悲!一切都那般可悲!”
“盛宁荣,你不懂……北境寒苦,尤其是寒冬。遂,这有些仗,不得不打,也是定要打!”
“……”
盛宁荣带着怜悯轻轻一笑,忽然垂下头,好似失去了力气,突兀地问道:
“无赖,你刚刚说清荣姐姐的和亲是一场阴谋?”
左小爷愣了一瞬,刚刚说着说着就激动了,顺口便说了出来,还是诚实回答道:
“是。”
盛宁荣沉默了。
遂,两个人都沉默了……
左小爷看着她纠结又迷茫的样子,先败下阵来,去轻弹她的脑门。
这不应该是她要去想的事情,而且这个皇宫盛宁荣她貌似也呆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