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宁荣想骂她,碍于外人在场,十分有礼节地拒绝了。
这倒是让左小爷惊着一身鸡皮疙瘩,怪异地瞅了她好几眼,小声纳闷:“变了天了,猴孙会钻地了。”
虽小声,但是让那两个人都听着了!
盛宁荣笑得越发得体,藏在衣袖之中的手隐隐控制不住挥动,颤抖起来。
齐远陌却是偷看了一眼盛宁荣,脸更红了些,只不过突然想到了某件事,忽然说道:
“是啊,晌午了,也不知道我母亲是否用膳了,近日舟车劳顿,母亲有些食欲不振,不知左御医是否能顺便去瞧一瞧我母亲吗?”
这还真没想到!
左小爷往后看了眼盛泽所在的高台,又灿烂一笑:“行啊!”
……
左小爷看了眼一大桌子的美食。
这这这!
也没想到,蒋茶这边的午膳可比她的要丰盛多了。
蒋茶看着她笑了笑,用碗喝着茶,眼神示意她随意。
左小爷看了眼那喝酒般喝茶的动作,怀疑蒋茶原本是打算喝酒的,又怕喝酒误事,这才喝茶的,可这看着她的酒瘾也上来了。
“听闻左御医是北方石览镇的人?”
“是。”
蒋茶看着她的眼神带上了几分亲切:“那还真是不容易啊,你是我听闻的,第二个活着的石览镇的人。”
“第一个是?”
“听老兵提过一嘴,是伯雾山往里走去,附近一酒家的小二。”
“那还真巧。”
“左御医,我也不绕弯子,你可听闻我们此行的目的?”
“略知一二。”
“那依左御医的见解,这一趟是行,还是不行呢?”
听到这里,左小爷放下酱肘子,转着那大骨头,断骨指向了自己,看向雍容不迫的蒋茶,笑:“不行。”
蒋茶起身,将另外一碟肉菜放在了小爷儿的面前,稳重有力的声音自胸腔发出,对这个回答没有意外,只问破局之道:
“为什么不行?”
“当年清荣公主自伯雾山,过边境,去往梌枘国,是太子殿下的一桩心病。如今镇北国公夫人是要带走宁荣公主,走同样一条路吗?”
“不走同一条路。”
“可目的地所差不多。”
蒋茶沉默了,她低头沉思,说道:“皇后娘娘有意这门亲事。”
左小爷看着她:“那镇北国公府的意思呢?”
蒋茶再次沉默了,看着左小爷,目光坚定:“镇北国公府……需要这门亲事。”
闻言,左小爷沉默了,最先涌上心头的情绪…是愧疚……
是对盛宁荣的愧疚。
身为北方的游侠,她此刻又觉着心虚着,低眸,快速眨巴着眼睛,略苦的酸涩在心中蔓延,她深吸一口气,再次看向蒋茶,这位镇北国公夫人。
她平日随性温和的眸子变得犀利,比对方更加坚定:
“那宁荣公主的这场亲事,和当年清荣公主的那场和亲之路,就更没有区别了!”
“!!!”
蒋茶瞳孔地震,深吸一口气,微颤抖着嘴唇吐出字来,“万一,宁荣公主愿意呢……两个孩子是情深所至,那含义就不一样了。”
不是的,不一样的……
那是一场耻辱……
那场清荣公主的和亲,对镇北将兵们,是一场巨大的耻辱……那场亲眼目睹的自戕,更是午夜梦回却再也无法入睡的梦魇。
天地一色,白茫茫,那小小身躯飞溅的猩红血色……直至今日,依旧能让所有人沉默……
边境日子寒苦,生老病死,人多夭,本就…岁不长。
在老将眼里,那本就,还是个娃娃啊……
蒋茶微错开了左小爷看向她的那犀利眼神,是突如其来的,感同身受的心虚!起身,要走回自己的位置,可那沉稳的脚步带着一丝慌乱。
左小爷也跟着站起来,步步紧逼着跟着她身后:
“真的吗?镇北国公夫人真的是这么想的吗?这两者的意思真的能被镇北国公府如此混淆吗?你们来时,是为了爱意而来还是为了利益而来!”
“是为了旨意而来!!”
蒋茶愤怒着转身,常年镇守边关的杀戮气息扑面而来!
左小爷也如同深渊雪域的凶猛野兽般,与她怒目而视!
双方皆不甘示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