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春荣也惊得侧过头,去看向树叶遮盖之下透出来的盛宁荣的身影。
盛宁荣像是犯了错的孩子,有些红了眼眶,不敢抬头:
“我也知道春荣还小,可这对春荣是个最好的机会了!那镇北国公家的小儿子会慢慢等春荣长大的,也定不会为难春荣,还会让春荣继续看那些她喜欢的书籍……”
“若是我离开京都……我无法想象春荣这么小,这个性子被送去和亲会如何……又或是与旁人联姻,该受多大的苦。”
“可母后只说着她会考虑的……”
“我只是想着能不能和春荣去看一次游船会,可刚刚春荣在晚膳时拒绝了……但是,我确实是想去的,我之前就想去看一次的,母后也答应了的……”
“对不起,皇兄,我是不是太自私了……”
盛泽泛起心疼,揉着盛宁荣的头发。
盛春荣掐着自己的指甲,将大拇指旁的皮掐破,出了血,怒气冲冲着,依旧端着稳重端庄的样子走近。
先是行礼叫人。
“皇兄,皇姐。”
盛宁荣有些惊讶,又扬起笑脸准备走向盛春荣去拉她的手。
盛春荣开口:“皇姐确实自私了!”
盛宁荣的脚步一下子钉在原地,笑容僵硬了起来,抬起一半的手停在原地一动不动。
盛泽目光含刀:“春荣,你偷听我们讲话!”
盛春荣小巧精致的脸没有丝毫笑意,看着盛宁荣:
“以己度人这词,被皇姐学的很好!总是自以为是地靠近我,也不在意我是否欢喜。”
盛宁荣站直了,为自己小声狡辩:
“我没有,你看书时,我很安静的……”
盛春荣打断:
“其实我并不喜欢看书,从来都不喜!我只是不愿与皇姐亲近交谈罢了!”
“!!!”
盛宁荣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满是错愕。
“我厌恶皇姐!极其厌恶,连看到皇姐都让我恶心不已!每次你来牵我的手,我都要忍着恶心才能不甩开皇姐的手!”
盛春荣的话如同冰锥般:
“我实在不明白为什么所有夫子都说皇姐聪慧,所有书皆不用看第二遍就全在脑子里!在我看来皇姐很是愚笨又愚蠢!!相处了解之后,更甚!!”
她的声音没有起伏,以温婉娴静的样子说出的话,却令盛宁荣脸色白了又白。
“我,我不知晓你这么厌恶我,那我日后尽量不去烦你……”
盛春荣眼神轻蔑,似问却是肯定般说道:“我是不喜皇姐!皇姐难道就喜欢我?”
“每日在我面前与母后亲昵,与皇兄撒娇!所有人都知晓你盛宁荣讨人喜欢,而我盛春荣木讷无趣!从小到大,我无时无刻不在与皇姐做比较!夫子们说,宫人们说,父皇母后皇兄皆说!我这么在意,可转头皇姐却整日吃喝睡玩,从未在意过!!”
盛宁荣明明比盛春荣高了一个头,此刻却在她面前乖巧站直,一言不发,低着头看着地面,像个鹌鹑,说着:
“我喜欢你的,对不起……”
盛春荣握住流血的大拇指,将手背在身后:
“我不喜欢皇姐!讨厌皇姐!更讨厌你现在这副可怜的模样,就好像我是个欺负了你的坏人一样!”
盛宁荣又连忙抬起头,手不知所措地摆动着,最后双手叉着腰显得自己更像是个有气势的人,可一对上盛春荣那双含恨的眸子又委屈地侧过头不去看,只是眼眶更红了。
盛春荣气得浑身颤抖,转身离开:
“我是不会离开皇宫的!但是我希望皇姐滚远一点,最好死在外面!!永远死在外面!!!”
盛泽呵斥:“春荣!!!”
平日里最守礼节的盛春荣像是没听到般,头也不回,怒气冲冲地离开了。
盛宁荣也急得转身叫:“皇兄,你吼春荣干什么!她又没说什么……”
可帮盛春荣狡辩的她,眼泪却是再也藏不住了,似断线的珍珠般掉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