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绒怪离开后,周今雯再没有力气去动茶几上的那本书。
实际上刚才也只是随手拿起,翻了几页一个字也没看进眼中。
她无力地闭了闭眼,屋内常年亮着的雪花壁灯被她关闭,这里是泥巴怪和毛绒怪曾经待了许久的地方,失去屏蔽后怪物的气息腌入地板,味道浓郁,漫延整个客厅。
她起身取出橱柜内的喷雾,将客厅每个角落都喷上药剂,然而还是不够,她依旧闻得到怪物气息,直到手中的喷瓶见底,她还是闻得到味道。
好臭,好恶心,想吐。
一股酸涩的东西翻涌上来,她面色惨白,弯下腰干呕着。
怪物果然是怪物,无法用常人的思维去推测,即便看着再愚蠢再好拿捏的怪物也终究是怪物。
所有的怪物在成为怪物之前都是人类,毛绒怪和泥巴怪在岁数很小的时候就被转换成了怪物,它们保留了部分记忆成为智慧怪物,本就年幼再加上怪物化的弊端,它们对所有事情都是混沌的。
周今雯遇见它们的时候,它们正经历了一次异能者的围剿,虽然没有死于围剿之中,但身上充满了异能留下的伤口,躲在阴暗的街角。
彼时的周今雯盘算着借助怪物的力量寻找当年的那个异能者,她找到两只怪物,主动伸出援手。
一开始的接近确实别有目的,她也经常嫌弃那两只怪物愚蠢,但扪心自问她对它们并不差。
虽然次次嫌弃怪物弄脏她的房子,但她没有一次赶走它们,很多次若不是她出手帮助,那两只怪物恐怕早就死在异能之下。
她已经失去家人很久了,和泥巴怪以及毛绒怪相处那么久,她渐渐将那两只怪物当成的弟弟妹妹般的存在。
蠢就蠢,只要她还在,她会尽自己所能的保护它们。
所以当毛绒怪失踪,泥巴怪蜷缩着哭泣,她心中也是绞痛着难受,每宿每宿都睡不好,即便再厌恶双面怪也忍着前去打听消息。
可没想到,毛绒怪回来了,却和泥巴怪一起投奔了双面怪,不是之前差点被双面怪杀死吗,怎么反而和她离了心。
那些产生的亲情就像是笑话,既然它们不需要她,那她也不会再需要它们。
她一直是这样的人,只要对她好,她便会回报相同的好,甚至会更好,但当她发现好意被践踏,便会把从前的好都收回去。
周今雯撑着墙,稍微缓了胃中的难受,随后上楼打开行李箱收拾东西一气呵成。
十三区她暂时不能待了,学校是那些怪物并未踏足的地方,就连泥巴怪和毛绒怪也不知道她在江川大学的宿舍。
她得走了,若是一个人住在这间屋子,万一那些怪物趁着晚上前来袭击她呢,虽然泥巴怪和毛绒怪不一定会做出这种事情,但双面怪可不好说。
现在出现的那些怪物里也有一种异能名为豪夺,对于双面怪来说,一只听人指使的小怪物掌握着强大的冰系异能,可比一个有太多自己意志不好掌控的人好太多。
她井然有序的收拾着,随手丢在床上的手机响起铃声,她伸手摸过手机,连屏幕也未看一眼直接接起电话。
“喂,怎么了。”她声音淡淡,一只手捏着手机,另一只手往行李箱内塞着东西。
那边也没说自己是谁:“我去接你吧,我开了我爸的车。”
周今雯自然回答:“那正好,我想搬回学校,有车方便很多。”
“回学校住!”闫逐夏的声音忽然变响,他顿了一下,声音尽量贴近自然的模样,但依旧能听出压制着的激动,“那可以啊,我早点去找你,然后帮你收拾吧。”
他明着暗着劝过周今雯很多次,让她别住在十三区,但周今雯每次都是一笑而过,从来不听他的。知道了基地要调查十三区后,他便一直在想该用什么办法劝周今雯搬走,这还没开口呢,周今雯竟然自己主动说要搬走。
闫逐夏觉得最近是转运了,先是江川市很久没有冰女的出现,再是周今雯要搬离十三区。
若是一直这样,那基地根本不会发现周今雯就是冰女,她也不会搅和在怪物的那堆事情之中,周今雯可以当一个普通人一直生活下去,就像闫逐夏最初认识她时以为的那样。
闫逐夏很难不怀疑是自己昨晚顺手转发的转运符生效了,他马上找到那条转发记录,把转运符保存为壁纸。
而周今雯在闫逐夏提起要来帮她收拾行李时,就想起了当初他们在文县时候闫逐夏那一塌糊涂的行李箱。
“不用,等我给你发消息你再过来吧。”她一口拒绝,除开这个原因,另外她不希望闫逐夏在十三区停留太久,万一那些怪物注意到闫逐夏该怎么办。
她强硬安排着闫逐夏,挂断电话埋头收拾。
等一切都收拾好了,闫逐夏的车也开到了门口。
他帮周今雯将两个行李箱搬上了后备箱,以往周今雯回学校只带一个小行李箱,这回倒是带了两个大箱子,还有一个小箱子排队等着上车,他唇角止不住笑,乐滋滋地接过行李箱让周今雯上副驾。
周今雯没有先上车,她一直在观察着周围,提防着怪物忽然出现,或者潜藏着眼球怪,怪物只盯着她倒还好,若是它们盯上了闫逐夏便糟了。
她不想给闫逐夏带去麻烦。
所幸,等他们上车,车子驶出十三区也没有怪物出现。
闫逐夏忍了许久,还是耐不住问:“你怎么忽然决定从十三区搬走?”
“感觉已经待了够久了。”周今雯将手肘撑在车门上,看着十三区渐渐远去的景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