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圆圆皱着眉，忍不住轻声道：“数兔的吗？”

闫逐夏跑的那么快是有原因的，时间已经快到八点了，他现在全速朝约定的地点赶去可能才刚刚好。

而周今雯离开战场的时间比他早，没准他赶过去时周今雯已经在那了。

他咬牙，速度更快一分，连身上的异能者战斗服都没空脱。

*

周今雯的脸色很差，不单是因为被迫参与了双面怪的活动。

更是因为，今天1-723对她的态度。

他像是逗猫一样用火球逗弄着她，分明火球的速度可以再快上许多，可他偏不，就要用这种周今雯刚好可以招架又顾不上反击的速度挑衅她。

分明以前1-723对上她时的态度还算认真，这几次却和逗猫弄狗似得，是觉得她太弱了不配1-723认真吗？

她可不弱，只是这几次都没使出全力，毕竟她实在是不想帮双面怪的忙。

异能者基地的具体位置到现在连个影子都没找到，双面怪也是个废物，要不是毛绒怪还在它的手上，恐怕周今雯已经去找三嘴怪了。

她烦躁地推开门，声音稍微响了些，吸引来店内客户的注意。

她的表情瞬间变了，松开扶着门把的手，一溜烟跑到前台问清预约的位置，又一溜烟的钻到位置上去，试图用绿植遮挡旁人的视线。

她的模样被闫逐夏尽数收入眼中。

闫逐夏来的比他稍微晚了那么一步，确实只来晚了一步，他已经把异能者队服换下，单手捯饬着头发，看几步之遥的店门口的周今雯一喜，大跨步朝她而来。

然而少女沉浸在自己的事情之中，眉毛绞了又绞，从上到下都透着烦躁。

所以闫逐夏没敢喊她，默默跟在周今雯的身后，接着就看见周今雯和只胆小的猫一样窜来窜去，最后找了个地方缩着。

……

闫逐夏想笑，周今雯其实胆子很小，非常害怕别人的目光，当初在学校再次遇见她时，她的表情难看转身就走。闫逐夏还以为是因为周今雯讨厌他，等后来才知晓真正的原因是因为围观的人太多。

她非常不喜欢暴露在别人的视线下，平常连走路都喜欢走在人少靠边的地方。

闫逐夏推门进入餐厅，远远就看见埋着头的周今雯，她的长相注定就是吸引别人目光的类型。

他缓步上前落座，沙发往下微微一陷，撑着头看着身侧的周今雯。

“等很久了？”

周今雯没抬头也知道是他，身体明显放松，背朝沙发压去：“没有，就比你早到一分钟。”

“我来的路上有点堵，所以晚了些。”闫逐夏弯眉解释，光看他现在的模样，丝毫想象不到五分钟前他还在飞檐走壁。

电视上播报着方才发生的怪物袭击活动，周围响起小声的交谈，将周今雯和闫逐夏的视线一同引到屏幕之上。

闫逐夏垂眸，看了眼周今雯，看似不经意道：“屏幕上那个戴面具的……怪物，叫做冰女。”

“她在我们喜欢研究怪物的人里面挺出名的，因为她很像人。”他观察着周今雯的表情，连自己也搞不懂为什么要说这些。

“你觉得她会不会潜伏在人类社会中。”

“刺啦——”刀划过磁盘发出刺耳的响声，周今雯错愕拿开刀，脸上有一瞬失态。

她道：“异能者不也是这样，明明也不是人了，却藏在人类社会里。”

闫逐夏弯眉：“没准冰女就是异能者呢，只不过暂时选择了怪物那一方。”

“我认为应该不是。”周今雯回答，旁边闫逐夏用刀叉递来了他刚切好的肉。

“喝点水吗？”闫逐夏的声音和他的动作同步，在说完之时，水已经倒好，摆在周今雯触手可及的地方。

他在照顾她。

周今雯坐在沙发上，闫逐夏离她很近，近到她不用动作就能感受到闫逐夏高于常人的温度。

她感受着他的温度，看着屏幕上播报的新闻，周围食客对新闻的讨论源源不断钻入她的耳中。

明明一切都离她很近，却又很远，远到她觉得自己格格不入。

双面怪对人类残暴和热衷于战争，它想吞没人类的领地，建立怪物的家园。被迫上了双面怪的贼船后，她参加那些战斗的次数也愈来愈多，见到的远比先前跟在泥巴怪和毛绒怪身后的更为血腥。

她没办法阻止，只能尽量分散自己的注意力。这段时间她尝尝被噩梦惊醒，眼下的青黑也愈发明显，梦里时常是人类的残肢断腿，血流成河。

哪怕她告诉自己，只是在划水，只是在旁观，没有哪个人类的死亡是她造成的。可内心深处又分明知晓，只要她站在那里就已经造成了伤害。

她究竟是人还是怪物。

黑水源源不断从四周涌来包裹着她，她近乎窒息。

“这个味道非常好，你尝一口。”食物的热气与闫逐夏的声音一同而来。

那双黑曜石般的眸子正跃着雀跃的光，他试探地把叉子往周今雯的嘴旁凑。

黑水褪去，空气涌入胸腔。

她张口，就着闫逐夏的叉子咬下肉块。

她是人，她与这个社会有着连接，只要找到当年那个异能者，她便再也不会插手异能者和怪物的事情。

她只是一个普通人，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