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面退散，火焰也消失在半空，体育馆内空空荡荡唯有闫逐夏一人。

他看着冰女离去的方向，扯了扯唇角，那不算笑。

过了会几个异能者才进入体育馆内，原一队队长看他安然无恙，肉眼可见的放松下来，这才环顾一圈问：“冰女呢。”

闫逐夏摸着脑袋似是不好意思：“她太厉害了让她给跑了。”

队长皱眉：“这冰女竟然这么厉害，下次你不能逞强，这种级别的怪物必须要多几个人配合才行。”

“那也没那么厉害。”闫逐夏晒笑，“都那么晚了，回去吧。”

战斗结束，异能者们没有来时的紧绷，他们小声说说笑笑坐上基地的战斗车。

闫逐夏没有加入他们，招了下手示意自己先回家了，他换下战斗服一个人走在空荡的街道上。

今日降温，又是夜晚，单薄的冲锋衣并不能有效御寒，他却浑然不觉，双手插兜慢行，目光涣散虚焦，像是午夜游荡的幽魂。

刚才冰女只说了一句话，三个字，但他听得清清楚楚，那就是周今雯的声音。

所有的推测和怀疑都得到了证实，在他心中敲下一记重锤。

他笑得惨白，月色皎皎，寒风萧萧。

他想起第一次真正使用异能的时候。

那是在四年前，那时的他还不被组织允许擅自使用异能。

一个平平无奇，甚至有些无聊的暑假下午，他因为异能者的身份被组织安排分配到一所有异能者作为老师的高中，和自己的初中同学便渐渐断了联系，而新认识的未来的高中同学们和他不一样。

他们的异能并不危险，未被组织下令禁止使用，尝尝聚在一起谈论异能，而闫逐夏在其中便显得异类。

明明从五岁就觉醒了异能，却也被禁止使用十年。

他从未在明面上表露出任何对组织决定的不满，甚至在十岁以后再也没有问过老爹他什么时候可以使用异能。

可内心从来没有停止过对使用异能的渴望，在见到怪物时，在异能者被攻击时，在无数个日日夜夜中。

第一次使用异能是个意外。

在异能者组织的有意而为下，他们几个未来会是同学的异能者提前认识，经常相约出游，而出游的场所便是中学生最常见的游乐园、游戏厅、商场。

那天便是在一家商场内，一切都很平淡，直到意外来了的那瞬。

惊天的响声由楼顶传来，玻璃炸裂，墙壁倒塌，天花板像是死神之手一掌一掌朝商场内的人群拍来。

人类被挤压，血肉模糊，在奔跑逃亡的过程中，鞋底变得逐渐黏糊，沾满了昔日同伴的部分。

成群的怪物从天而降，在一片混乱之中抓起人类露出獠牙，血液喷射四溅。

那简直是血色地狱。

当时的闫逐夏和他的朋友们只是一群十五岁的未成年孩子，他们从没有真正对上过怪物，在那种场面下与普通人并无差别，没有伪装的他们只能在混乱中释放异能，保护自己的同时力所能及的救人，因为对异能和怪物的陌生，甚至还会起反效果。

他们只能祈祷基地派来的异能者快一些，更快一些。

血色之中，闫逐夏心如刀绞，抑制手环凌迟般剜着他的肉。

他有力量，为什么不能使用，他想要保护大家，他不想再看见悲剧发生，他想要异能，他要使用异能。

怪物踏着巨石从高空压下，有人跌倒，身影被巨石和怪物的阴影笼罩，千钧一发之际，烈焰裹着滚烫的温度，巨石成灰，怪物也负伤摔下。

手环碎裂，咔哒一声融于混乱之中。

闫逐夏愣住，右手通红带着灼意，他看着被救下的那个女孩，如丝的乌发沾满灰烬，消瘦的身体似在颤抖，她转头朝他看来。

无人如何都不能被普通人发现异能者的身份，不得不说，老爹那些唠叨的话是有用的，让他在意识到女孩动作的瞬间就下意识的躲起来了。

他看见女孩活了下来，在混乱中起身，虽然跌跌撞撞却跑向了生的希望。

心脏像是有什么满溢出来了，暖暖的，涨涨的。

他救人了。

他也记了那个被救的女孩很多年，虽然只是一面之缘，可从未忘记她的模样，甚至在一次次回味的梦境中愈加深刻。

那个女孩便是周今雯。

他救的第一个人，周今雯。

好冷，好像真的降温了。

他吸了吸鼻子，仰头看了眼高悬的明月，大跨步朝前走去。

该回家了。

*

“那个家伙分明就是没把我放在眼里。”

那声音寒冷凶悍，泥巴怪缩在一旁抖了三抖，看着周今雯在屋内踱步。

小雯平常不动如山，今天不知道为何格外暴躁……不对，她最近都挺暴躁的，似乎是有什么不顺心的事情。

桌子被拍，上方的花瓶震动晃了晃没倒：“他甚至没有用火焰攻击我，只有被我的冰逼急了才用火焰融冰，这是不屑和我动手的意思吗？”

泥巴怪缩了缩莫须有的脖子：“应该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