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双很熟悉的鞋。
就在今天上午,闫逐夏还为那双鞋系过鞋带。
是……
怎么可能?
他的眸子不断颤动,想将那双鞋子看得更加清楚,可惜额头上的伤口流下的鲜血流入他的眼睛,他越想看清越看不清。
他的手用力超前伸去,想要抓住那双灰扑扑的鞋子。
那鞋子朝后退了一步,寒冷的气息从上方传来,他不用抬头都能知道那些冰锥就在他的上方。
但他已经没有力气去思考冰锥了,脑中只剩下今天上午蹲下的那一幕与眼前的这一幕。
怎么可能?
“你……”他从嗓子中艰难挤出声音,强行撑着自己抬头,和那张批发的狐狸面具对视,他牢牢的看着那双眼睛,想透过面具看清那双眼睛。
“你……”他说不出话。
冰女的一只手微微抬着,操控着冰锥,她只需将手再轻微一按,锋利的冰锥便能在瞬间刺穿失去行动力的闫逐夏。
但是不知为何,冰女没有任何动作,她也在看着闫逐夏。
异能者组织统一的面罩,将异能者的头发至下巴全部包裹,严严实实,无法分辨出里面之人的具体模样,周今雯自然也无法分辨。
她控冰的手微微颤动,相对应的,悬在空中的冰锥也跟着颤动。
她讨厌1-723这是毋庸置疑的,但加入怪物阵营那么久,她还未真正的杀过任何一个异能者。
在过往的怪物活动中,她只需远远站着控场,偶尔抬手帮助怪物,给那些异能者增添些麻烦,即便与异能者交手也以脱困为主。
她一直站在后方,站在泥巴和毛绒的背后,淡漠的看着一切的发生。
当死神的镰刀真正被交予她的手上。
她犹豫了。
她真的非常、非常,讨厌那些愚昧狂妄的异能者,但理智上,她又清楚的知道在摘下异能者面罩,褪去异能者制服之后,这些异能者也真实的存活在人类社会。
或许她曾和那些异能者擦肩而过,或许她的某一次回眸就有异能者的存在,他们如此的相似,他们在成为异能者之前也只是普普通通的人类。
她真的可以做到对曾经同为人类的同胞们下手吗?
那把镰刀在手中是那么的沉重,她张着唇,大口呼吸着充满血腥与怪物气息的空气。
周今雯,他们不是你的同胞。
另一个声音坚定的说着。
在他们滥杀无辜,随意破坏普通人的家庭之时,他们便不是人类了。
异能者可以屠杀普通人,而你又为何要放过异能者呢?
是啊……怎么可以放过?
那个称得上风和日丽的午后,她穿着爸爸为她购置的生日裙子,满怀期盼的等着爸爸承诺一起去游乐园的计划,她明明可以得到幸福。
一切都是异能者,都是异能者的错。
异能者都该死。
该死!
镰刀被牢牢握在手中,她的眼神变化,坚定,看着地上不堪一击的异能者,控冰的右手向下按去。
狂风席卷,冰锥碎裂,她一时不察,被那道风击飞,在半空中被玫红的毛绒绳缠住了腰。
“冰女,我们快走,他们的增援到了。”是毛绒怪,她将周今雯拉到身边,毛线快速蠕动着,带着周今雯离开。
“休想跑!”陈泥塑的声音响亮,双手相合风球蓄势待发。
“别……”虚弱的声音从地上传来。
陈泥塑立即停下动作,蹲下查看闫逐夏的状况。
“723?723,你还好吗?”一向带着倦意的眼中满是担忧,陈泥塑看着地上的鲜血,伸出的手不知道该放在何处,“你撑住,医疗队就来了。”
四周的怪物都已经被清理了,湖心亭公园几乎被摧毁,绿植和庭院已经看不出原样,地砖碎裂,四处都是火焰燃烧的痕迹,光是瞧一眼就知道这里曾经发生了多么激烈的战斗。
三个智慧怪物在场,能杀死其中一个已经很不容易了,特别是那只怪物还是八爪,一个残暴的拥有些智慧的可怖怪物。
陈泥塑一阵后怕,只得感慨还好他来的及时,若是他再晚来一步,恐怕闫逐夏已经丧命于冰女手中了。
他的拳头攥紧,狠狠望向冰女逃离的方向。
他忽然觉得手腕一沉,回头,是闫逐夏拽着他的手腕,口中喃喃,模糊说着:“别去。”
医疗队已经来了,陈泥塑没有负担的笑了笑:“你还怕我打不过她吗,虽然我不一定打得过她,但是她也杀不死我吧,毕竟我可没残血。”
闫逐夏还是抓着他的手腕说着那两个字,他猜测闫逐夏可能有些被打傻了,或许得缓缓才好,于是他大发慈悲的决定让一让闫逐夏,顺着说:“好,我答应你我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