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琤:“……”到底谁是强盗?
盛飞雪既是帮腔又是催促,“书生,不过一柄扇子,别木着了,抓紧时间下山啊。”
小半个时辰后,众人将寮宛山山寨劫掠一空,所有被劫的财物装箱运走,无辜女子哥儿被救回庄子,几个土匪头目和杀害石神医的暴徒被药倒捆走,代表吕严的苏哥儿、同土匪交易的胡商及货物亦难逃脱。
李阔、李羚他们差不多时辰在庄子合会。
江亭震惊地看着他们押回一箱一箱的货,绑回一个一个的匪,半天合不拢嘴,良久方道:“贤侄……你可想过这些箱子和人,怎么运出柑唐府?”
沈秀安难得腼腆,目露期待,绞着手指浅笑,“江叔,这不靠你了嘛!你瞧,我把我阿姐的添箱都抢回来啦,这儿离兴横府近,您看我们怎么走?”
“江叔,你好好想想,一盏茶后咱们就动身跑路。”他郑重地拍了拍江亭的肩,将一干兄弟的身家性命托付于江大人。
江大人在风中凌乱。
胡闹!
这不胡闹嘛!
盛京百姓从无虚言,李大人家的哥儿,着实令人头疼!
他还以为他们说干就干,定然想好了万无一失的计策呢,结果靠他??
靠他什么?
拿尚方宝剑先斩后奏,斩了吕严吗?
随从轻唤了一声大人。
江亭回神,将钦差印信拿给他,让他赶紧快马加鞭到临近卫所求救,派兵在兴横府接应,“等等,兴横府知府乃吴大学士门生,你再寻个人到兴横府衙送信,快!”
等江亭的人踏入兴横府地界,那头早有知府的人在接应。
沈秀安终究是吓他的。
不过是为保万无一失,叫他提前做好准备,一旦遇到宛县县令或吕严拦路,少不得要动一动他的尚方宝剑了。
兴横府知府那儿,他早在最初便拿着外祖的信拜访过。
就算他莽,想不到这点,他们远在盛京的章军师,也早就把退路想好了呀!
章祐鹤推演了数种攻山剿匪的行动路线和事后撤离的种种突发情形,每一种都有针对性的应对法子,譬如遇城中大肆搜捕则化繁为简,遇关卡盘查便鱼目混珠。
他虽听不懂,反正很厉害!绝不会有事的!
托付江亭亦是其中一计,就要把他拖下水,趁他脑袋晕乎乎的拉着一块跑,吕严定然将他们视作同伙,尚方宝剑,该出剑时就得出啊。
就这样,沈秀安连同钦差一行,连夜撤离宛县。
浩浩荡荡的,惊动了睡在美人乡里的宛县县令。
然而,衙役听说是沈大将军的幼弟和府兵来拿回沈家被劫的镖,没谁敢拦啊。
等到禀报县令大人,他火急火燎披上外袍,边走边戴官帽系腰带,追到城门口时,便被密密麻麻的百姓堵住了。
盖因排队进城的百姓们,天未亮便发现县城口官道上被丢了一堆土匪。
是的,一堆,叠成山啦。
百年难遇的奇景啊,城里城外的百姓都往这儿奔,摆摊的小贩不急着摆摊了,上私塾的外城学生不忙着去学堂了,男女老少挤挤挨挨地皆往“土匪山”走。
一股脑堵在官道上。
还各个夸哪路英雄好汉做的好事哩,可算把山窝窝里的土匪们捉了个干净。
百姓们不晓得官匪勾结,豢养土匪兵的事,只觉得眼前叠成山的贼人,肯定剿得干净啦。
一问衙役,是不是他们做的好事,且看他们傻不愣登的憨相,肯定不是他们办的。
待到县令将官道上的百姓疏散,追到兴横府边界时,沈秀安他们已在兴横府知府护送下,安然下榻了某间院子,睡了个天昏地暗。
这边厢,县令反应过来,立时派人禀报吕严,并在整个柑唐府捉拿鸿运镖局的人,却发现镖局在各县的盘口,一夜之间全数销声匿迹,好似从未存在过。
吕严知此事紧要,恐难逃一劫,满口燎泡地补救。
一面将宛县的其余山匪尽数缉拿,写请罪折子,一面派出人马追杀沈秀安,并向盛京苏家求救。
同时加派人手在铁矿附近,只能求神拜佛保佑沈秀安没察觉私矿之事了。
他不知道,自己八百里加急的请罪折子,被皇帝放在江亭的两道折子间,那些痛斥自己无能失察的狡辩之词,多少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