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俟柒愤怒地嘶吼:“我万俟宗上下,妇孺老弱,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比比皆是!不也无一惨遭你们的杀害吗!”
“你们不也选择的是这般无耻的偷袭吗?”万俟柒怒视着伊布兰:“相同的事情再次发生!怎么就能觉得是无耻了!”
异物斋向来下手彻底,而万俟柒能够活下来当真是完全的意外,出于伊布兰所料。
就在两人对峙的间隙,没人注意到,暗处的草丛中,一名早已身负重伤、奄奄一息的异物斋下属,正用尽全身力气,艰难地朝着伊布兰的方向爬行。
他的四肢早已被威压压得变形,嘴角不断溢出鲜血,每爬一步,都要耗费巨大的力气,身下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却依旧没有停下动作。
他是伊布兰的心腹,哪怕拼尽性命,也要护阁主周全。
远处的密林边缘,英泊与初渐一直静静伫立,注视着战场的一举一动。
英泊最先注意到了那个暗中爬行的下属,他眉头骤然拧紧,心底暗叫不好,连忙开口警示:“万俟柒!”
英泊的警示还是晚了一步。
就在英泊话音落下的瞬间,那名下属已然爬到了伊布兰身旁,他猛地抬起头,脸上露出一抹决绝的神色,眼底没有丝毫畏惧,只有赴死的坚定。
下一秒,一股狂暴的异力,以他的心脏为中心,猛地爆发开来!
“阁主,属下护您撤离!”下属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吼出声,声音破碎不堪,而异力爆炸的冲击波,瞬间席卷了四周,尘土飞扬,鲜血四溅。
他竟是以自身性命为祭品,催动了异物斋禁忌的短暂传送之术。
此术一旦开启,献祭者必死无疑,却能在瞬间开辟出一道临时传送阵,将指定之人传送出去,只是传送距离极近,且只能维持片刻。
异力爆炸的光芒瞬间亮起,一道微弱的传送光门在伊布兰身旁缓缓浮现。
下属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伸出颤抖的手,死死抓住伊布兰的手臂,将他猛地拉入了传送光门之中。
而在那名下属催动异力爆炸的一瞬间,万俟柒便察觉到了不对劲,她几乎是下意识地闪现而出,朝着伊布兰的方向冲去,丝毫没有顾忌异力爆炸带来的伤害。
狂暴的异力冲击波狠狠撞在她的身上,瞬间鲜血从她口中流出来出去,皮肤被炸开一道道狰狞的伤口,血肉模糊,鲜血不断喷涌而出,染红了她的全身。
可万俟柒像是没有感觉到丝毫疼痛一般,她直愣愣地冲向伊布兰,不顾浑身的伤势,双眼死死盯着那道即将闭合的传送光门,盯着门内的伊布兰。
她身形一闪,再次冲到传送光门旁,在光门即将彻底闭合的瞬间,握紧手中的刀,毫不犹豫地朝着门内伊布兰的心脏位置,狠狠刺了进去!
长刀穿透伊布兰的胸膛,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溅在万俟柒早已血肉模糊的脸上。
伊布兰瞪大了眼睛,却只能发出破碎的气音,鲜血从嘴角不断溢出。
下一秒,传送光门彻底闭合,光芒瞬间消散,原地只剩下漫天的尘土与血迹。伊布兰的身影,连同万俟柒那把刺进他心脏的刀,一同消失在了传送光门之中,无影无踪。
万俟柒僵在原地,浑身血肉模糊,身上的伤口还在不断流血。
她忽然猛地掐起了另一个异物的人:“说!他到底传送到哪里去了!你们都应该去死!你们都应该为万俟宗偿命!”
对方脸涨红,因为喘不过气,就连说话都断断续续:“呃......你才......你才是应该早就死......去死的那个。”
万俟柒双目通红,她眼也不眨地盯着对方,她觉得她应该先将他的舌头给拔出来,然后再挑断他的所有经脉,将他浑身的关节全部折断,将他做成人彘。
残忍又血腥的手法在万俟柒的脑海中清晰地过了一遍,她像是被蛊惑一般地伸出另一只手呈鹰爪状慢慢伸向那个人。
“万俟小姐!”初渐看出了万俟柒的不对劲:“你,你要做什么?”
你刚刚是想,虐杀他吗?
万俟柒像是瞬间被惊醒,她下意识地松手,异物的这人狼狈地摔在了地上。
其他的异物斋的人也看着万俟柒,他们仍然被阵法困住,没有办法反抗。
这个阵法是英族的,也是英泊耗费了近乎他全部的异力甚至还献上了部分生命力才完成的,所以才这般霸道又难以反抗。
万俟柒喘着气低头看了看自己满是鲜血的手,她刚刚,是真的想要,虐杀别人,在仇恨的情绪下,若不是初渐阻止,她居然会想要虐杀别人。
她看了看异物斋的人:“你们,才是最应该死的,你们带来了仇恨。”
而那仇恨,刚刚差点吞噬了她的神智。
“你......你不也在延续仇恨吗?”对方似乎也觉得反正都是一死,毫不犹豫地将戳人心的话说了出来:“我们可没有虐杀过人。在那位神明的旨意和庇佑下,我们是为了这个世界的未来!”
万俟柒没有说话,她只是静静地审视着这群人。
明明很不应该,但是,她久违地感受到了一丝清醒,当对方说出那一句“为了这个世界的未来”的那一刹那。
长久地沉默下,万俟柒依旧看着那个人。
他说的其实没错,他们当初也并没有虐杀万俟宗,只不过就是为了屠灭整个宗族而已,因为想要破坏内界的稳定。
破坏内界是因为外界和内界一直不平衡的关系。
而未来,还会有无数场仇恨会因为这些一切而出现。
只要,这些一切还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