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威安碾动着指尖的空间戒,漫不经心地问。
“大部分,是。”
狄胜顿了一下。
除了那个自称叫做言若的姑娘,她的眼里充满了戒备。
“那便这样吧,”泽威安起身,抬手示意狄胜不用跟上。
他的身影摇摇晃晃地朝着暗处走去,话语幽幽传来,“每三天杀掉一个,视频发给我们亲爱的‘圣女’大人。”
“是。”狄胜低头领命。
*
“你感觉到罪恶吗?”
昏暗狭窄的调解室,人如同被关在柜子里,温诺隔着一层薄薄的木板,问对面的人。
这是所谓的修女的工作,调节,实际上是安抚他人的情绪。
“抱歉,你可以再问我一遍吗?”
几秒钟之后,对面传来犹豫的声音。
“你感觉到罪恶吗?”
温诺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
狄胜说了,如果被调解人认错态度良好,便可以放任对方离开。
如果认错态度不行,温诺作为修女需要递交申请书给教堂执事,移交被调解人进入强制程序。
这是天月教会管辖希瓦菌星的美好设想,如果每个人都能够主动认错自醒,那么很快,在天月教会的管辖下,希瓦菌星会变成远超联邦的和平社区。
但碍于菌巢人民从不内耗,对于天月教会的教义宣传全当耳边风,故而,修女调解程序只在主教堂存在。
“所以,你感觉到罪恶吗?”
在面无表情地听完了对面被调解人的所有陈述后,温诺又问了一遍。
“我...我还是不觉得我错了啊,明明恶劣的是她,她不像你一样温和、平静,她总是骂骂咧咧,不让我做这个、不让我做那个,我迁就她那么多,她却打掉了我的种,还要和我分手,简直不可饶恕,所以一命偿一命,我杀了她,哪里不对,我并不觉得我罪恶啊。”
“这样啊。”
温诺的面前有一个红色按钮,只要轻轻按下,移交程序便会启动。
她的手微微抬起,白裙衬得手腕肌肤白皙,指尖悬在按钮上空。
“我根本没错,那个死女人才应该坐在这里忏悔。”
“嗯,那你去死吧。”
旋即,温诺手一翻,枪支浮现。
子弹射穿木板,扎进男人的眉心,鲜血泪泪流出,比眼前的红色按钮还要耀眼。
温诺淡然地收起枪支,离开调解室。
隔着木板,她的白裙上没有溅上一滴血迹。
两个小时后,路过的执事发现了调解室门缝中滩出的血泊。
“卫队,快来一趟,这里死人了。”执事拨通通讯。
“哪有空,正忙着拍狄胜大人要的视频呢。”另一头,教会亲兵语气很是无所谓。
“你...”那头执事还没有说话,亲兵很无所谓地挂断了通讯。
用刀尖挑着白发女孩的下巴,亲兵的语气充满威胁,“再哭大声点,这样视频拍出来才有冲击力,真正的圣女才会露面啊。”
女孩眼眶被泪水浸透,唇瓣被自己咬出血,却愣是没有发出一声声响。
她不想遂了对方的愿,成为引诱“圣女”落网的棋子。
鲜血缓缓淌出,划过刀锋的弧线。
暗室极静,除了惊恐浅快的呼吸声,再也没有别的声音。
“原来在这里。”
突兀的话语,反倒让教会亲兵吓了一跳,手一抖,挑起了颈部脆弱的皮肤。
女孩吃痛,短促尖叫了一声。
“是谁!”亲兵怒骂。
回答他的是直直扎进心脏的匕首。
意识的最后,亲兵不可置信地低头看向自己胸口,瞳孔涣散,他怎么也想不明白,是什么武器能够无视他厚重的防弹甲,顷刻间夺走他的生命。
“赶紧走吧。”
温诺随意扫过一片狼藉的暗室,面露嫌弃。
就像喜怒无常的泽威安一样,天月教会一直在打破她的计划。
原本,温诺计划的是假装圣女被发现,被关起来,然后将计就计找到同样被捕的拉默。
结果泽威安大手一挥放过了她。
被安上修女的名头,温诺想着在教会熟悉几天环境再做打算。
结果却被修女情绪垃圾桶的工作内容恶心得不行,冲动之下直接杀掉了对面的恶臭烂货。
想着杀掉对方能够引起教会内乱,抽调兵力,她刚好得空寻找拉默被关之处,结果等了几个小时,根本没有人管调解室死掉的家伙。
于是现在,她只好用最直白、最不绕弯子的方式告诉整个天月教会,她要造反。
“天狗,准备的怎么样了?”
“嘿嘿,老大,跟我一起倒数,三、二、一...”
“轰!”
地动山摇,巨大的黑红色蘑菇云直接冲入云霄,比山峰还要高。
富丽坚固的主教堂被炸出了个大豁口,灰尘遍地,再也没有一丝宗教的神秘。
同时山体塌陷,剩下一半教堂也摇摇欲坠,成了危房,随时可能彻底倒塌。
山体地心中,泽威安腾地站起,不可置信地看着头顶透露着一丝自然光的天花板。
精神力散出,感知到了外面如同末日般灾难的场景,他用全身力气嘶吼,“是谁!”
温诺看着不远处的景象,穿着长袍的执事们滑稽地四处逃窜,她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愧是自己打了无数场军事战场收集到的S级炮弹,这威力果然不一般。
黄玄毅在通讯另一头嘿嘿地笑,“不过老大,你之前的代号学神不能用了,我应该叫你什么呢?”
温诺微微一笑,“可以叫我,独行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