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瓦菌星是一个湿地星球，百分之八十的大陆都泡在水里，只有零星一些高山丘陵幸免于难。

按理来说，穿行在水面上，悬浮摩托是个很好的交通工具。

但偏偏温诺一来到希瓦菌星上的天星市，便被告知，天月教会要求，静止驾驶悬浮摩托，凌驾于水面之上，如有违反者，就地格杀。

这又是什么奇怪的规定，温诺心中腹诽。

但是初来乍到，加上身上背着悬赏令，温诺的行动还是不宜太过惹眼。

于是她只好入乡随俗，花三十块钱买了双连裤胶鞋，开始步履维艰地淌水。

与此同时，天月教会主教堂的地下室，积水几乎淹没整个地下室，只余下距离头顶玻璃约十厘米的呼吸空间。

粗重的喘息声牵动着积水沉闷波动，被手铐吊在水下的手臂发白脱力。

玻璃之上的上一层，两道被笼罩红色丝绒长袍的身影拉得极长，凝视着脚下不断挣扎的囚徒。

“主教，他还是不肯说圣女在哪里。”年轻的声音带着焦急。

没有人回答他。

水浪的拍打填补了沉默的空隙，过了好一会，另一道苍桑的嗓音才突然开口，“我讨厌他绿色的眼睛。”

主教总是这般答非所问。

“我再加大教义宣扬的力度，让民众帮着一起寻找那个实验品，哦不，我是说圣女。”

“可以。当年各大势力唱衰，认为信仰这一套行不通，你看，现在我证明了，信仰这一套，不仅好用，而且零成本。”

天月教会是希瓦菌星上最大的势力，温诺废了一番功夫打听到了他们位于天星市的分教堂所在。

“城里最高达、最宏伟的建筑就是，不过我说，像你这种外地信徒，是没有资格进入教堂的。”

飞船4S店的销售不屑地讲。

这个顾客很是奇怪，全身包裹在宽大的卫衣里，面部晦暗不清，一看就没钱买飞船。

温诺不置可否，只是抬手指了指前方，“我还想看看那一架，最贵的。”

“不过，老板。”灿烂的笑容转瞬出现在销售脸上，“您想要见执事或者神父的话并非没有办法，明天就是游街宣教的日子，他们会在那时候露面。”

“因为什么呢？”

温诺突然问。

“天月教会的教义是什么，你们会选择信教？”

不像莱卡星全然封闭，和外界完全不互通。

希瓦菌星的每一个人都有端脑，都会在星网上了解信息，出行其他星球也并没有限制，温诺不明白，为什么这里的人会选择缥缈虚无的信仰，甘愿被天月教会管控。

“教义？”

没想到销售的笑容却逐渐扩大。

“哈哈哈哈，您想什么呢，大家都是逢场做戏罢了，荷拉斯非要用教会的模式建立自己的势力，跟我们普通人有什么关系。天月教会给的福利还算可以，所以大家没有选择离开，至于荷拉斯被其他势力背地里嘲笑，那都是他自己的事。”

答案还真是出乎温诺的意料。

世界果然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谎言被搬到明面上就彻底失去了谎言的意义，只是所有人都在陪着所谓的教皇玩角色扮演而已。

销售笑得停不下来，“你知道，为什么不让在水面上骑悬浮摩托吗？”

“为什么？”

“因为上一届的红衣主教太受大家欢迎，于是信徒们自发举行了摩托车队的欢迎仪式，结果意外掀起巨浪，把可怜的红衣主教拍死了。不给骑悬浮摩托的规矩，是在这件事之后才定的。”

温诺感到一阵无语。

还以为是什么压迫的吃人规矩，结果确是如此的离奇。

果然，一个离谱规矩的背后，总是有着更离谱的故事。

这样看来，天月教会这个势力，似乎在希瓦菌星口碑还算不错。

至少，从飞船销售调侃玩笑的语气来看，并没有对于天月教会的恐惧。

温诺并没有等到游街宣教的当天再寻找拉默等人的踪迹，她旁敲侧击地问出，天星市分教堂的主教虽然精神力优越于普通人，但没有任何消息传出，对方拥有兽化的能力。

事情似乎变得好办很多。

并且，销售诚恳地建议，看在温诺全款拿下整个店性能最好的飞船的面子上，如果温诺能够提供给主教一些关于圣女的线索，或许会被主教奉为座上宾。

几乎整个希瓦菌星上的人都在寻找所谓的圣女。

这件事在星网上也闹得沸沸扬扬，不过，对于菌巢的其他势力来说，更多的心态是看热闹。

天月教会官方发布了圣女的外貌特征，白色头发、白色皮肤，苍白、消瘦、脆弱。

他们说，神的旨意下达，圣女降临在一位生活艰苦的少女身上，所以教会要将她带回去，敬重地供奉起来。

这段话没多少人信，关于教会这么做的目的，星网上猜测良多。

但这段描述，让温诺想起一个人，S005。

她在茧中解救出来的唯一一个女孩，苍白、虚弱，完美符合天月教会的描述。

如果她就是天月教会口中的圣女，那么拉默等人的失踪，或许有迹可循。

灵机一动，温诺低头看了看自己因为悬赏令而特意染的银发。

与其找到S005，不如她先假装圣女送上门，看看天月教会是什么反应。

这一定会很有趣。

*

教会下达了新任务，要求十八座分教堂必须在三天内找到疑似圣女的人选并上交。

王仁急得不行，心知所谓的圣女踪迹难寻，他给急于寻找到一个相似的替代品交差。

换言之，只要让他不被领导骂，随便谁来都行。

于是温诺的出现恰到好处。

当冰凉的刀刃架上王仁的脖颈，耳边响起威胁冰冷的语句，“听说你在找我？”

王仁第一眼注意到的，是帽檐隐隐露出的银色发丝。

“对，对，我就是在找你！”

王仁试图从精致的沙发靠背上起身，却被脖颈间的刺痛扼制住了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