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诺清醒之后头痛欲裂。
她挣扎着起身,浑然惊觉方才的景象原来是个清醒梦。
身旁突然传来低声的呜咽,温诺眯着眼睛,发现是隔床的何桃桃正在躲在被子里小声抽泣。
感觉到一只手轻轻搭在肩头,何桃桃抽噎声顿了下,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发现是温诺静坐在她床边。
“怎么了,没见过人哭吗?”
何桃桃扁嘴嘴硬。
“...没有,你哭吧。”
温诺安慰的话全被憋了回去。
于是何桃桃委屈地更厉害了,“我就是不明白了,凭什么啊!我的哥哥姐姐、弟弟妹妹,他们哪个精神力60以上,为什么只有我,凭什么只有我,精神力还不到20!”
她掩面而泣。
积压了好几天的委屈一齐爆发。
在家族中不受重视,甚至是遭到亲友背地嘲讽,何桃桃不在意。
出道演戏,成为万万人追捧的大明星,却总有人背后说她依靠家族势力,何桃桃也可以不在意。
但被当做弃子,被自己的亲生父亲放弃,成了走私违禁品的工具,甚至于她想上诉,却被家族遣人告知,不要挣扎,大局需要她入狱。
大局?什么大局真是可笑,何桃桃只觉得无尽地委屈和不解。
她的内心如同空壳,任何奢侈品带来的满足、食物带来的饱腹,都会像空气一样溜走,只余下她脆弱、破碎且无人理解的外在。
星网上说得没错,她何桃桃就是个光有外貌,毫无精神世界的、尤各种欲望和情绪交织而成的破烂娃娃。
“他们是怎么让你背上丑闻的?”
温诺直觉,存在于何桃桃身上的交易,和她随身携带的碧晶必然有所关联。
将这些事情一股脑地说出口,许是会让自己心里好受一些,何桃桃没想太多,开始回忆着叙述起当时的情况。
何家很久没有允许她参与家族利益相关的聚会和社交了,所以那日何父告诉何桃桃,让她去往一趟星际游轮上两日时,何桃桃高兴无比,甚至为此推了好几项艺人行程。
游轮是观光性质的,为了靠近景色优美的星云,远离人类活动星系,专门行走在一些偏远的航线。
何桃桃在游轮上结识了一个做医美的,男人一上来便将何桃桃从头夸到脚。
何桃桃喜欢听这些夸她的话,不过她也没有忘记,眼前的人正是何父叮嘱她需要攀谈合作的对象。
对方的态度很是热络,正当何桃桃沾沾自喜谈生意也没有那么困难,或许她今后也可以在家族话语权中荣获一席之地时,对方邀请她亲眼见证他们皮肤管理的新技术。
何桃桃欣然答应。
她跟随对方来到私密的包房,对方向她展示了他们的最新技术。
何桃桃看到带着手套帽子的蒙面人正在拿着注射器,针头指向的方向,是床上侧躺之人裸露的脊背。
正当何桃桃奇怪,为什么皮肤管理要从脊柱注射药品时,对方却将注射器硬塞进她手心,随后两人离去,关门,一气呵成。
何桃桃蒙在原地,不知作何举措,床上躺着的人背对着她,还在咿咿呀呀地发出痛苦的哀嚎。
突然,门被猛地踹开,全服武装的特警鱼贯而入。
那是何桃桃生平第一次遭到如此暴力对待,她被压着扣在地上,双手拷上手铐。
于是接下来没有一件事在她的掌控之中,她被推着走完了司法程序的每一步。
家里派来的律师见她时,总是面带着得体的微笑,“别担心,何小姐,六个月后,您会拥有全新的生活。”
何桃桃被定罪非法行医导致的故意伤人,以及走私医药用品。
她当时身处的包房内堆着大几箱的药水,可怜何桃桃自己都不知道。
律师在庭上态度良好的认下了所有罪责,丝毫没有为何桃桃辩护的意思。
“不是还没有注射吗?”温诺不解地问。
“但是他们说...说那人病情危重,还莫名呕出绿色脓液。”
在律师告诉何桃桃这些话时,何桃桃只记得他嘴角扬着莫名的微笑,很是渗人。
绿色脓液!
温诺心头一震。
果然,何桃桃背后的秘密,和碧晶、莫名死亡的龙族,以及轩云生物,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唯一可惜的是,何桃桃自己也是局中人,不清楚具体情况。
不过想来也是,何桃桃要真知道些什么,也不可能如此轻易地被当成弃子,被送到这里和她一起重新接受教育。
“你知道你注射的是什么药品吗?”
温诺还是不死心地问。
听到这话,何桃桃表情流露出显著的迟疑。
“他们说,是...生理盐水。”
“生理盐水?”
温诺惊讶。
百分之零点九浓度的氯化钠兑水,能够让人类细胞维持等渗状态的无毒无害溶液。
也就是说,何桃桃背上的故意伤人完全是莫须有的罪名,不说她并未注射液体到受害者体内,就算她注射了,也不会对对方产生任何伤害。
生理盐水而已,一只注射器不过几毫升,对于含水量百分之七十的人类来说,聊胜于无。
整件事情像是开给何桃桃的巨大玩笑。
除了结局。
何桃桃吐露完心里堆积的情绪,很快又睡了过去。
独留温诺一个人在黑暗中思考。
生理盐水和碧晶,究竟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