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梦中突然出现了束缚的感觉,A782陡然睁开仅剩的一只眼睛。
他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被五花大绑在了床上,并且床头,正侧坐着一个人影。
“你这里好东西不少啊。”
温诺把玩着锻钢的匕首,慢条斯理道。
由于A782太过暴躁,他是一个人住的。
温诺刚进门,就发现他头顶上的床上,放着各种违法乱纪的物资,匕首、麻绳,甚至还有一把枪。
温诺当时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但震惊过后,她立即决定,将他绑起来,仔细盘问。
“是谁给你的这些东西?”
A782四肢用力,企图挣脱开束缚,嘴上更硬,“我在外面一呼百应,想要帮我出去的人不计其数,你说的是哪一个。”
这些囚犯,但凡有一个人说的是出狱而不是出去,温诺都能意识到事情不对劲。
但偏偏每个人死要面子,都认为自己是运气不好才被抓,死活不愿意提及进监狱的话。
“学校”的档次在温诺心中又下降了一个阶梯,这里的“学生”已然有了堕落成街头混混的迹象,“老师”居然依旧不闻不问。
“你记不记得之前给你送餐的人?”
温诺玩腻了匕首,又拿起了枪。
她学着记忆力警察的样子持枪,瞄准,黑漆漆的枪口正对绑在床上动弹不得的A782。
“什么送餐...哎等等,你干什么?”
A782被突如其来的枪口吓了一跳。
但他又很快镇定下来,“这把枪你是用不了的,没有足够的精神力,你连保险栓都拉不开。”
他看到温诺脖颈没有监锁,故而断定温诺的精神力达不到持枪的资格。
温诺并没有反驳他,她放下枪,扫了一眼床上的人,捞过一旁的衣物,盖住了他的脸。
“你猜猜,是什么东西在划你的胳膊?”
这家伙伤了别人一条胳膊,温诺要以牙还牙。
没有人说话,于是静谧的空间里出现水滴掉落的声音,一滴一滴,规律、平静。
冰冷、锋利的器械划过A782裸露的手臂。
黑暗剥夺了他的感官。
“你疼吗,A782?”
他呜咽着,却因为衣服的遮挡说不出完整的话。
紧绷感让他全身湿透。
“你在流血吗,A782?”
温诺又问。
刺痛感一遍接着一遍,水滴的声音规律不断。
“你的身体在变冷,为什么,A782?”
A782不知道温诺是何时离开的,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被绑了多久,只知道自己被狱警发现时,全身虚脱,形容凄惨。
他看向自己的手臂,皮肤洁白光滑,没有任何受伤的痕迹。
“不,不,她明明用刀划我了。”
A782突然失控般地摸索着自己的胳膊。
“她明明用刀划我了!”
他忍耐了那么久,他坚持了那么久,怎么会没有痕迹!
狱警觉得眼前的人疯了,冷眼旁观着他不停癫狂地抓挠着自己的手臂,哪怕被抓得鲜血淋漓也不停手。
虽然不知道这家伙为什么一夜间从雄狮变为落水狗,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以后犯人的管理,会方便轻松很多,他看起来,是没法像以前一样伺机殴打狱警了。
温诺此行收获颇丰,不仅有了帮手,还意外收获了武器,以及手下的星星眼和感恩戴德。
食堂里想要挑战她权威的人实属不少,但或文或武,或是来阴的,都被温诺轻松应对。
以至于她现在只要走进食堂,
“老大。”
“老大!”
“老大!!!”
温诺手一挥,“今天加餐!”
一月一度的采购日到了。
阿撒托斯监狱迎来补给,囚犯的日子们也能稍微好过一点。
按照规章制度,囚犯可以使用自己的劳动积分,在狱警处兑换些生活用品,比如一袋薯片,用以改善生活。
温诺靠着每天的满分答卷积了许多分,因此,她想改善食堂餐食像泔水的现状。
“我不要求数量,我也不要求种类,我唯一要求的就是换成原材料,这都不可以吗?”
温诺据理力争。
但负责补给管理的狱警觉得简直不可思议,怎么会有犯人想要自己做菜。
且不提开火、锅碗瓢盆,都是潜在的危险因素,单论提供原材料食品这一点,就难以在长途的星际运输中达到。
“我知道,这里地处偏僻,运货周期长,成本高,但如果和边缘星系的农民合作,既给对方提供了销路,又可以宣传食源安全、来源清晰,这不是一举两得吗?”
知识可不是白学的,温诺不明白这么大好的事情对方为何如此抗拒。
“你说来源清晰?”
狱警反问。
“是啊。”温诺借机吐槽,“不像那些罐头,里面什么样子也看不见,半路坏了都不知道。”
狱警不知道温诺是否意有所指,但他已然想到了许多。
因为A782的事,典狱长陈叶大发雷霆,要求手下狱警们彻查一区的每一间牢房。
结果不查还好,一查就出了大问题,不到一百人的人数,却一共搜罗出了端脑三百十二部,枪械七十八只,匕首等冷兵器一百三十把,以及各种辅助性越狱工具不计其数。
也就是说,每个人都在磨拳擦掌,暂时没有实施越狱行动,全然因为牢房的门非必要情况永远不会打开,哪怕是狱警查房,也只是隔着窗户看一眼,故而他们在里面收集这些违禁品,那叫一个肆无忌惮。
而溯源这些违禁品的来源,唯一的途径就是每月登录阿撒托斯监狱的补给星舰。
在罐头里面藏上东西后密封,用这种方法偷渡过来的物品不计其数。
如果能够改变原材料的类型,或许可以避免情况。
也正如温诺说的,还能够在政治角度上,博得一个帮扶边缘星系的美名。
狱警起了邀功的心思。
“那囚犯们用锅砸人怎么办,这可是实打实的武器。”
会议室里,有人大声反对。
“砸就砸呗,你身上带着枪,还怕别人砸你。”
立即有人反讽回去。
双方争吵不下,会议室内一地鸡毛。
“好了。”
首位上,陈叶双手抱胸,面容冷厉。
“为了监狱的整体稳定,流血是必须的。”
一锤定音。
*
“之前送去的样本,检测结果如何?”
监狱隐蔽的一角,陈叶弹了弹手中的烟灰,问道。
“很好,上头指示,可以加大药物的剂量。”
回答她的声音很是陌生,滚动低沉,不似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