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引路之人恭敬地退下带上了门,刘伯心中已有了猜测,不由面露惶恐,紧攥着衣袖,忐忑地在桌边坐了下来。
“不必紧张,宋窟主既然放心把你送到这里,对闻某必然是信任的。”闻钺低头将茶盏端给他,温和的嗓音犹如室内流淌的茶香,有着令人心定神安的作用。
刘伯心下稍定,接了茶盏,指尖仍不免磨蹭了几下杯沿,片刻后抬起头:“敢问闻公子,我家公子如今在何处?”
闻钺露出个无奈的笑:“他摆脱了溟宫的眼线,我如今也不知他去向。”
闻言,刘伯脸上不禁闪过失望。公子孤身一人,如今又与那些人撕破了脸,只怕眼下凶险万分。
他心中焦急,又听身侧之人话锋一转:“不过……”
“不过什么?”
闻钺顿了顿道:“倘若老人家愿意告诉我更多的线索,我就能更快地找到他的下落。”
“溟宫的情报网,是最无孔不入的。”
刘伯面露犹豫。
闻钺不紧不慢地端起茶抿了一口,继续道:“那些人的行事想必你比我更为清楚,晚一步,宋窟主会是何等下场,就不得而知了。老人家,这个交易对你我而言都是有利的,无论如何,和闻某打交道,总比和那些人来得安全,不是吗?”
刘伯嘴唇颤了颤,良久,将茶盏放回桌上起了身:“只要你能找到公子的下落,我可以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好。”闻钺满意地点了点头,“第一个问题,宋珩下一步的行动是什么?”
“公子只说……他要去解决一件事,交待我带着信到沉渊阁,其他的什么也没说。”
闻钺默然须臾,又道:“那些孩子是什么时候被送到黄泉窟的?又是被谁抓走的?为什么要抓他们?”
“那些娃娃大半年前就被送来了,是那些人送给公子的,至于用来做什么,公子没和我说,只是把他们养在窟中。”
看来那些孩童失踪后就直接被送去了黄泉窟……
闻钺继续问他:“那你们为何突然带着那些孩子离开黄泉窟?”
刘伯愣了愣,似是想起了那几日的提心吊胆,半晌才道:“因为公子说……窟里已经不安全了。”
不安全?也就是说,宋珩藏下这些孩子的举动,那些人并不知晓。
“他和那些人的合作是什么时候开始的?目的是什么?”
刘叔面露些许茫然:“公子从未和我说过此事,从我到黄泉窟后,公子和那些人似乎就已经往来许久了。”
闻钺眼睛顿时眯了起来:“你不是黄泉窟的人?”
本以为此人是宋珩念及情分留下来的个例,没想到居然另有隐情。
他的目光下意识多了几分怀疑,而身侧的人只叹了口气,语气透出浓浓的庆幸:“如果不是公子心善将我救下,我早死在沈家村的乱葬岗里了……”
……又是沈家村。
宋珩知晓自己是沈家村遗孤一事,多半也是那些人告诉他的。但他们为什么会知道这件事?又是怎么让宋珩相信这个身世不是他们杜撰的?难道说……他们密切参与了二十年前那件事?
莫非宋逾清的亲信中有内鬼?
只可惜这件事现在已经无从查起。
闻钺又道:“自你在宋珩身边起,那些人和他往来都做过什么?他们所图为何?”
“公子会将制的毒给他们,至于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让宋珩和宋逾清反目成仇只是为了毒这么简单?
闻钺疑惑更甚,既然宋珩已经和那些人“合作”了这么久,为什么轻易就翻脸了?是被发现了异心吗?
他忽然道:“一个月前,有两个人来找过宋珩,此事你应当知晓吧。”
刘伯惊讶地看向他:“是……是有一个白衣姑娘和一个带刀的公子,还在窟外和那些人打起来了。”
“你可知宋珩和他们说了什么?”
刘伯摇了摇头:“但是在他们走后,公子就决定要把那些孩子送走。”
按他的意思,难道宋珩和黑衣人反目,是白珏的缘故?
闻钺的眼神渐渐幽深。
当初在鉴宝大会上,那些人的目标就是她,而后纪鸢突然宣布她叛逃,连他抓获的冒牌货偏偏也死在她手中,这次又这么凑巧与她有关……
事情的关键究竟在哪儿……是他遗漏了什么信息吗?
见他许久不出声,刘伯谨慎开了口:“闻公子,您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闻钺抬眼,朝他温和笑了笑:“暂时就这些,宋珩的事我会派人尽快打听,有消息便告知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