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将军,皇上虽然下落不明,但未必就已遭不测,如此匆忙另立新君,恐怕不妥吧?”
裴渊看了他一眼,语气不屑的反问道:“张御史的意思是,要让朝堂一直空悬下去,等着那个可能永远都回不来的皇上?”
张御史被他这句话堵得面色涨红,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裴渊收回目光,正要继续说下去,大殿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紧接着,一道清亮的声音从殿外传了进来。
“谁说朕回不来了?”
满殿文武齐齐转头,只见一道金色的身影正跨过门槛,径直走进了太极殿。
苏时宴身穿龙袍,头上戴着十二旒冕冠,虽然年纪不大,但此刻昂首挺胸地走进来,竟还真有几分帝王的气度。
当然,如果忽略他手里那根木棍的话。
百官看到他,全都愣住了。
裴渊的脸色更是在那一瞬间变了又变,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甚至还挤出了一抹难看的笑容。
“陛下,您回来了!臣等忧心如焚,日夜期盼,如今见到陛下安然无恙,臣等总算放心了!”
说着,这老家伙还假惺惺的要跪下行礼。
那动作慢的,比苏时宴这个腿脚受伤的人还要不利索。
苏时宴赶紧摆了摆手,用关爱智障的眼神看着他说道:“裴将军不必多礼,朕听说你为了找朕,都快把京城翻了个底朝天了,真是辛苦你了。”
裴渊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脸色难看的回道:“臣职责所在,不敢言苦。”
“是吗?”
苏时宴慢悠悠地走到龙椅前,一屁股坐了下来,然后把木棍往旁边一放,居高临下地看着下面的百官,“朕倒是听说,裴将军不只是找朕,还在忙着另立新君?”
这话一出,大殿内的气氛骤然紧张了起来。
裴渊却依旧面色不改,拱手道:“陛下误会了,臣只是担心陛下安危,方才与众位大人商议对策,绝无二心。”
“哦,绝无二心?那裴将军能不能解释一下,为什么你的三万精兵,现在正驻扎在九门之外?”
裴渊难以置信的抬头看向上面。
他没有想到,苏时宴刚到京城,竟然连这个消息都已经知道了。
“陛下有所不知,近日京城流寇猖獗,臣是为了保护京城的安全,才调兵驻防。”
“流寇?朕怎么没听说京城附近有什么流寇?倒是听说裴将军你,昨夜连夜派人去了潼关,让守关将领关闭城门,不许任何人通过。”
裴渊的脸色终于彻底沉了下来。
他看着龙椅上的苏时宴,目光中闪过一丝杀意。
这个小皇帝,比他想象中要难缠得多。
沉默了片刻,裴渊忽然笑了起来,笑声在大殿中回荡,带着几分阴冷的意味。
“陛下果然聪慧过人,倒是臣小瞧了陛下。”
他直起身来,不再维持那副恭敬的姿态,目光阴狠的看向苏时宴。
“既然陛下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那臣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他拍了拍手,大殿两侧的偏门忽然被推开,数十名全副武装的精锐冲了进来,将百官团团围住。
朝阳殿内,甲士林立,刀光闪烁,文武百官吓得面如土色,有几个胆小的已经瘫软在地,瑟瑟发抖。
而裴渊负手而立,看着龙椅上的苏时宴,嘴角挂着胜券在握的笑容。
“陛下,您说您好好的在外面躲着多好,何必非要回来送死呢?”
苏时宴看着这阵仗却丝毫不慌,他单手依靠在龙椅上,语气玩味的问道:“裴将军,你这是要造反吗?”
“造反?臣为大昱江山殚精竭虑,鞠躬尽瘁,陛下却认为臣要造反,这可真是寒了臣的心啊。”
“哦?那裴将军带着这么多甲士上殿,是想干什么?保护朕的安全吗?”
“自然是保护陛下的安全。”裴渊慢条斯理地说道,“如今京城不太平,臣担心有歹人对陛下不利,所以才调兵入宫,贴身护卫。”
“那可真是劳烦裴将军费心了。”苏时宴点了点头,忽然话锋一转,“不过朕倒是好奇,裴将军打算怎么保护朕?是把朕软禁在宫里,还是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朕……”
他没有把话说完,只是用手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
大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裴渊盯着苏时宴看了半晌,忽然笑了出来,笑声中带着几分欣赏的意味。
“陛下果然与众不同,到了这种地步还能谈笑风生,倒是让臣刮目相看。”
“彼此彼此,裴将军能做到这个份上,也挺让朕刮目相看的。”
裴渊收敛了笑容,目光幽幽的看着苏时宴。
“陛下,臣最后给您一次机会,如果您愿意写下退位诏书,臣可以保证,留您一条性命,让您安安稳稳过完后半生。”
“退位诏书?”苏时宴挑眉笑道:“那玩意儿怎么写?朕没学过啊,要不裴将军教教朕?”
裴渊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看来陛下是不打算配合了?那正好,陛下休怪臣无情了……”
说着,他抬起手,下令道:“来人,把陛下拉下龙椅,给本将军关押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