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时宴探头往下看去,只见一队人马簇拥着一辆华丽的马车缓缓驶过街道,马车两旁跟着数十名持刀侍卫,排场极大。
“那是谁?”苏时宴随口问了一句。
旁边的酒客接话道:“你不知道?那是镇北将军府的二公子,裴玉轩,最近镇北将军风头正盛,连带着他家的公子们身价水涨船高。”
苏时宴挑了挑眉。
呦!冤家路窄。
正想着,只见那辆马车却在醉仙楼门口停下,一身靛蓝色锦袍的裴玉轩掀开帘子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抬头看了一眼醉仙楼的招牌,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然后抬步走了进去。
苏时宴心里一动。
这人来醉仙楼做什么?
他正疑惑着,就听见楼梯口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一名穿着水绿色衣裙的女子径直走到苏时宴桌前,笑盈盈地福了一礼。
“这位公子,我家主人请您楼上一叙。”
苏时宴和周武对视了一眼。
“你家主人是谁?”
绿衣女子掩唇一笑,从袖中取出一块玉佩,在苏时宴眼前晃了晃。
正是凌骁给苏时宴的那块玉佩的样式,只不过颜色不同,是碧绿色的。
“公子见了自然就知道了。”
苏时宴沉吟片刻,站起身来。
“带路。”
绿衣女子领着苏时宴上了三楼,推开一间雅间的门。
房间里坐着一个女人,约莫三十岁出头,穿着一件石榴红的窄袖襦裙,云髻高挽,眉目间带着一股成熟/妇人特有的风情韵味。
她看到苏时宴进来,微微一笑,端起茶壶给他斟了一杯茶。
“民妇柳三娘,见过陛下。”
苏时宴没有急着喝茶,而是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你怎么知道我是谁?”
柳三娘轻笑一声。
“王爷早就飞鸽传书,说陛下这两日便会到京城,让民妇好生照应。”
“目前京城的情况怎么样?”
柳三娘放下茶杯,神色变得严肃了几分。
“不太乐观,裴渊控制了皇宫和九门,朝中大臣大多被软禁在家,少数几个不肯顺从的已经被秘密处决了,如今整个京城都在他的掌控之下,陛下此番进城,无异于深入虎穴。”
“我知道,但我既然来了,就没打算空着手回去。”
柳三娘看着他脸上的笑容,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这个传闻中的废物天子,似乎并不像传言中那般不堪。
“陛下有什么计划?”
苏时宴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嘴角挂着玩味的笑容。
“裴渊不是说我下落不明吗?那我就让他知道,我这个皇帝不但活着,而且还活得很好。”
“明天一早,我,要去上朝。”
“上朝?可目前京城戒备森严,想入宫更是难上加难,陛下如何能去上朝?”
“这你不用操心,我心中已有计划……”
柳三娘见苏时宴胸有成竹的模样,也不再追问,只是微微一笑,起身又给他添了杯茶。
“既然陛下已有主意,那民妇便不多问了,陛下若有需要,醉仙楼上下任凭差遣。”
苏时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不经意地往窗外一扫,正好看见裴玉轩又从醉仙楼对面的一家铺子里走出来。
“那个裴玉轩,他来醉仙楼做什么?”苏时宴随口问道。
柳三娘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
“他啊,是来找我的。”
“找你?”
“裴家二公子是个风流种,隔三差五就来醉仙楼听曲喝酒,前些日子还托人送了支金钗来,说是想纳我做妾室,我应付了他几句,他便以为我有意,来得更勤快了。”说着,柳三娘自己都觉得好笑,“居然有这么自作多情的人。”
可苏时宴一听这话,眼睛立马亮了。
“那敢情好啊。”
柳三娘看他那副表情,心里隐约猜到了什么,试探着问道:“陛下的意思是……”
“既然他这么喜欢往你这儿跑,那不如就让他再多跑几趟。”苏时宴放下茶杯,笑得意味深长,“柳姐姐,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柳三娘被他这一声“柳姐姐”叫得一愣,随即掩唇笑了起来。
“陛下这一声姐姐叫得民妇骨头都酥了,有什么事尽管吩咐便是。”
苏时宴凑近了几分,压低声音说了几句话。
柳三娘听完,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化作了笑意。
“陛下这主意可真是够损的。”
“对付这种人,就得用点损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