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踏起的尘土漫天飞扬,模糊了那道身影。
苏时宴站在马车边上,望着凌骁消失了许久都不愿意离开。
最后还是赵清忍不住催促道:“陛下,请随末将速速离开!”
苏时宴深吸一口气,把那句几乎要脱口而出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翻身上了赵清为他准备的马,最后看了一眼凌骁消失的方向,然后猛地一甩马鞭。
“驾!”
马蹄声碎,风声呼啸。
他在心里把那句话默念了一遍,嘴唇翕动,无声无息。
我等你,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苏时宴伏在马背上,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急促的马蹄声。
赵清带着二十名精锐护卫将他护在中间,一行人沿着一条崎岖的山间小道疾驰。
【宿主,你骑马技术还真不错啊。】
“废话,我都说了是亿点点。”
【但你手在抖。】
苏时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攥着缰绳的手,确实在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害怕骑马,是因为害怕那个人真的回不来。
“赵清。”他压低声音喊道。
“末将在。”
“刚刚那条路,通往哪里?”
赵清沉默了片刻,如实回答道:“北面十里外有一处峡谷,地势险要易守难攻,王爷若是能将敌军引入其中,便有周旋的余地。”
“那要是引不进去呢?”
赵清没有回答。
但这个沉默,它本身就是一种答案。
【宿主,前方三里处有一座废弃的烽火台,可以暂时落脚。】
“知道了。”
苏时宴稳住心神,跟着赵清的指引一路向前。
大约半个时辰后,他们终于抵达了那座烽火台。
说是烽火台,其实不过是一座半坍塌的石砌建筑,四面透风,勉强能遮风挡雨。
赵清率先下马,仔细检查了一圈,确认安全后才回来禀报。
“陛下,此处尚算安全,请先在此歇息,末将派人去打探消息。”
苏时宴点了点头,翻身下马。
他的腿有些发软,落地时踉跄了一下,但很快稳住了身形。
这烽火台里面的空间比想象中大一些,角落里堆着一些茅草,大概是过往猎人留下的。
苏时宴在茅草堆上坐下来,双手紧紧绞在一起,试图抑制住那股从心底升腾而起的不安。
【宿主,你别担心,反派大佬命硬得很,没那么容易挂的。】
“我知道。”
【而且按照剧情走向,他现在应该还没到领盒饭的时候。】
“你确定?”
【呃……这个嘛,原剧情里这段写得比较简略,只说凌骁在前往西北途中遭遇北狄伏击损失惨重,但具体细节……】
“但具体细节怎么了?”
【具体细节主神大大没写。】
苏时宴:“……”
他就知道,这玩意儿靠不住!
就在他快要坐不住的时候,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苏时宴猛地站起来,冲到门口。
只见一名浑身浴血的士兵从马上滚落下来,连滚带爬地跪到他面前。
“陛、陛下!王爷他……”
苏时宴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他怎么了?”
“王爷他将敌军引入峡谷,利用滚石檑木歼敌大半,但北狄二皇子亲自率人追击,王爷为掩护主力撤退,被困在了峡谷深处!”
苏时宴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
“被困住了?什么意思?”
“那峡谷唯一的一条出口已被北狄的人马封死!王爷他出不来了!”
赵清脸色骤变,当即单膝跪地。
“陛下,末将请求率人前去救援!”
苏时宴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脑海里闪过昨晚那个梦。
梦里凌骁满身鲜血,牵着他的手,对他说往前走,别回头。
然后又对他说,有我在这里,你不会死的。
可现在,那个说他不会死的人,自己却被困在了绝境里。
【宿主,你要冷静,现在过去无异于送死,对方将近三百人,你们只有二十人,硬拼没有任何胜算。】
“我知道。”
【那你还想去?】
苏时宴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底多了一抹决然。
“赵首领,那峡谷除了正面入口,还有没有别的路可以进去?”
赵清愣了一下,思索片刻后答道:“有一条悬崖上的栈道,但年久失修极其危险,稍有不慎就会坠入深渊。”
“能走人吗?”
“勉强能走一人。”
“好,带我过去。”
“陛下!那栈道太过凶险,末将不敢让陛下冒险!”
“你不带我去,我自己去找。”苏时宴翻身上马,居高临下地看着赵清,“要么你带路,要么我自己摸过去,你自己选。”
赵清看着眼前这个少年皇帝,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来都没有真正认识过他。
他咬了咬牙,最终重重磕了一个头。
“末将遵旨!”
烽火台外,二十名铁骑整装待发。
苏时宴勒紧缰绳,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路。
凌骁,你这个混蛋。
你要是敢死在那里,我就找十七八个小倌儿,让你做鬼也戴着顶绿帽子。
摘都摘不下来!
“走!”
一声令下,马蹄再次扬起。
只是这一次,苏时宴不再是被护送的那个。
而是去救人的那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