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时宴在心里安慰自己。
火堆里噼啪作响,火星溅出来,在空中划出一道短暂的弧线后熄灭。
沉默了一会儿,苏时宴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心里的疑惑:“凌骁,你到底为什么要送我去西北?”
凌骁正在擦拭剑刃上的血迹,闻言手上的动作不停,语气平淡地反问:“你觉得呢?”
“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
“那你觉得我会害你吗?”
苏时宴认真地想了想,摇了摇头。
虽然凌骁这个人阴晴不定手段狠辣,但到目前为止,他确实没有真正伤害过自己。
甚至可以说,每一次他遇到危险,都是凌骁出手救的他。
凌骁见他摇头,眼底似乎掠过了一丝极淡的笑意,但很快又被惯常的冷漠覆盖。
“京城要乱了,你在那里不安全。”
“所以你就把我送去更乱的战场?”苏时宴一脸不解,“这逻辑是不是哪里有问题?”
“西北大营有十万精兵,是我一手带出来的嫡系部队,比起京城的明枪暗箭,有我在的西北反倒是最安全的地方。”
凌骁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况且,我不在西北的时候,需要有一个人替我坐镇。”
苏时宴愣住了。
“你让我……替你坐镇西北大营?”
“怎么,不敢?”
“我不是不敢,可是我一个名不正言不顺的皇帝,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你让我去坐镇十万大军?”
凌骁看着他这副自我认知清晰的模样,难得地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很短,却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谁说你名不正言不顺了?我说你是皇帝,你就是大昱唯一的皇帝。”
苏时宴斜楞了他一眼。
这人,就非得把自己是奸佞权臣表达的这么直白吗?
苏时宴没好气的问道:“那万一输了怎么办?”
“输不了。”
“这么自信?”
“因为有你在。”
苏时宴愣了一下,“我在有什么用?我又不会打仗。”
凌骁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在他身边坐了下来,伸手替他拢了拢被夜风吹散的衣领。
“睡吧,明日还要赶路。”
说完,凌骁站起身走到门口,背对着他倚在门框上,像是在守夜。
苏时宴看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乖乖躺了下来。
毯子虽然薄,但有篝火烤着,倒也不算太冷。
后天就要到西北大营了,真正的战场马上就要开始。
而他要在这场乱局里扮演什么样的角色还未可知。
【宿主你放心,本系统一定会保护你的!】
“你少给我添乱就行。”
【……你又污蔑统。】
不是他看不起系统,而是在这种冷兵器时代,受快穿守则限制的系统优势压根发挥不出来。
【虽然我不能给你变出炸弹武器,但我有体系最全的兵法,这些总能拿得出手吧?】
苏时宴抬起眼皮看了眼站在门边的男人。
“你觉得有他不懂的兵法?”
系统沉默了。
说的也是,那男人的出厂设置是无所不能,大概除了宿主之外根本没有软肋,谁能比的了他?
【算了,别想了,越想越睡不着。】
“你以为我想啊?它自己往我脑子里钻的!”
【要不我给你放首摇篮曲助眠?我刚更新的曲库。】
“你还会放歌?”
【那是,我现在可是最新版本的统,功能齐全着呢!】
“那放一首听听。”
【好嘞!恐怖版《小白船》怎么样?旋律优美,最适合催眠了。】
“……你是不是想把我送走?”
【嘿嘿,那我换一首,《天堂岛之歌》?】
“滚!”
苏时宴在心里把系统骂了个狗血淋头,但不知是不是骂累了,骂着骂着,困意竟然真的涌了上来。
迷迷糊糊间,他感觉有人走近,将什么东西轻轻盖在了他身上。
那动作很轻,像是怕惊醒了他。
他想睁开眼睛看看,但眼皮太重,怎么也睁不开。
意识彻底陷入黑暗之前,他听到了一声极轻极低的叹息。
像是无奈,又像是纵容。
“睡吧,宴宴。”
“有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