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时宴敲了半天门都没有人应答。
只能听到屋里传出几声压抑的咳嗽声。
苏时宴心头一紧,直接推开门走了进去。
屋里没有点灯,借着月光,他看到凌骁蜷缩在床上,整个人抖得像筛糠一样。
苏时宴见状暗叫不妙,他点上灯,快步走到床边探了探凌骁的额头,发现烫得惊人。
“你发烧了!”苏时宴急了。
这在古代生病就像是硬闯鬼门关,弄不好就要一命呜呼,尤其现在还是晚上,医馆药房早就关门,想找个好心的大夫上门都要靠运气。
这不是要了亲命了吗?
“你等着,我得去给你找找大夫!”
他转身要走,手腕却被一把攥住了。
凌骁的手滚烫,力道却大得惊人,死死地抓着他,像是溺水的人抓着最后一根浮木。
“别走……”凌骁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宴宴……别走……”
听到这声熟悉称呼,苏时宴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凌骁,男人嘴唇干裂,眉头紧锁,冷峻的脸上此刻毫无血色,像是在忍受着什么巨大的痛苦。
“我不走,我去给你找大夫。”苏时宴试图挣开他的手。
“不要大夫……”凌骁闭着眼睛,意识似乎已经不大清醒,嘴里却还在喃喃自语着。
“你走了……就不会回来了……我知道……”
“上次你走了……就再也没回来……”
“我找了你好久……好久……”
苏时宴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站在那里,任由凌骁抓着自己的手腕,一动不动。
屋外的风还在呼啸,屋内却安静得只剩下凌骁粗重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苏时宴才慢慢蹲下身,伸出另一只手,轻轻覆在凌骁的手背上。
“我不走,我哪儿也不去。”
凌骁似乎听到了他的话,紧皱的眉头渐渐松开了,抓着他手腕的力道也放松了一些。
然而男人依旧不安生,高热导致的意识不清醒让他分不清梦境还是现实。
他抓着苏时宴的手,口中喃喃着胡话,甚至情绪激动之下还把脸贴在苏时宴的手掌上嚎啕大哭。
“完了,这下真烧糊涂了。”
系统也难得正经了起来。
【宿主快想想办法吧,这要真烧傻了以后吃苦的还得是你,得让你伺候傻儿子伺候一辈子呢!】
“……”
你是魔鬼吧?
都这时候了还不盼他点儿好。
“废话少说,给我兑换两粒布洛芬,抓紧的!”
【你要给反派大佬吃?可布洛芬不是这个时代的东西,如果被人发现了,宿主你是要受惩罚的。】
“他都烧成这样了能记住个啥?再说了,人命关天,就算受罚我也认了,拿来吧!”
系统拗不过他,只能在系统商城兑换了布洛芬交到苏时宴的手里。
苏时宴看着熟悉的橙白色胶囊心里忍不住感慨。
也就是遇到他了,不然狗男人这一遭铁定得烧成大傻子。
眼瞅着凌骁的情况越来越严重,都要烧抽抽了,苏时宴赶紧拆开胶囊,将里面的药粒混进水里融化,然后撬开男人嘴巴硬给灌了进去。
“怎么样?降温了吗?”
【这是西药又不是仙药,没那么快见效。】
苏时宴焦急的等待着,每隔一会儿就去探探凌骁的额头。
大概过了一炷香的功夫,凌骁身上的温度终于开始下降,急促的呼吸也逐渐平稳。
苏时宴松了口气,瘫坐在床边的脚踏上,浑身像散了架似的累。
“总算捡回一条命。”
【你也是想瞎了心了,他可是反派大佬,怎么可能轻易就死了,烧傻了倒是有可能。】
接着,它话锋一转,语气贱兮兮的继续说道。
【不过话说回来,如果反派大佬真成了傻子你要怎么办?不离不弃情比金坚吗?】
“如果真傻了……”
苏时宴沉默了一瞬,随即笑了出来。
“真傻了就养着呗,扔了多不好啊……”
谁让他是自己爱了五世的爱人呢?
【你呀,就是口是心非,还说什么追妻火葬场呢,反派大佬只是发个烧就把你急成这样了,真要出什么事,怕是连你的命都要搭进去。】
是吗?
苏时宴没有反驳,反而唇角勾出一抹笑意。
一人一统沉默了下去。
然而他们没有注意到的是,那个床上本该昏睡过去的人,眼皮微微颤动了一下……
第二天一早,苏时宴就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吵醒。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趴在床沿睡着了,身上还盖了一条薄毯。
而昨晚烧到昏迷的凌骁此时正睁着一双眼睛,直愣愣地盯着他看。
苏时宴一愣:“你醒了?”
凌骁不说话,只是歪着头看他,目光里带着几分好奇和茫然。
苏时宴心里咯噔一下,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怎么了?还难受吗?”
谁知凌骁眨了眨眼,忽然咧嘴笑了,呲着一口大白牙傻乎乎地喊道。
“兄长!”
苏时宴的笑容立马僵在脸上。
“你……叫我什么?”苏时宴震惊到怀疑人生。
他瞪大眼睛看着凌骁,试图从那张傻笑的脸上找到一丝伪装的痕迹。
可男人的眼神清澈见底,完全没有了往日那种深沉锐利的气质。
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兄长!”凌骁脆生生地又叫了一声,然后伸出手拽住苏时宴的袖子,仰着脸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