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时宴在深海星域度过的第二个夜晚，那条粉尾巴的小人鱼又来了。

她说她叫小珍珠，是大长老孙女辈的小家伙，性格活泼得像草莓味的跳跳糖。

小珍珠十分的黏人，她拉着苏时宴去看她收藏的贝壳，去看她养在珊瑚洞里会发光的水母，还非要教他用人鱼的姿势翻跟头。

苏时宴常常被她折腾得疲惫不堪，但心底却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温暖。

到了第三天的时候，三位长老终于如愿的召见了他。

在一座巨大的珊瑚礁前，周围聚集了很多的人鱼，所有的目光都落在苏时宴的身上。

大长老这时开口了。

“年轻人，我们商议过了……”

苏时宴紧张的屏住了呼吸。

“人鱼族不会参与人类的战争，这是我们三百年来一直坚守的原则，人类内部的争斗，与我们无关。” 大长老缓缓的说道。

苏时宴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大长老……”

“但是……”大长老话锋一转，“虫族不一样。”

“五百年前，我们与虫族有过一场惨烈的战争，那一战，我们损失了近三分之一的族人。”大长老的声音里带着磨灭不掉的恨意。

他看向苏时宴，目光中似乎有了决断一般。

“如果虫族真的要卷土重来，人鱼族不会坐以待毙，但我们不会直接参战，人鱼的身体在陆地上太脆弱了，正面交锋无异于送死。”

“那您的意思是……”

“我们可以提供支援。”右侧一位女性长老接过话头继续说道：“深海星域有一种特殊矿物，叫做海蓝晶，它可以有效干扰虫族的感知系统，我们可以把这种矿物的提取方法教给你们，你们的武器就能对付那些虫子了。”

苏时宴眼睛一亮。

“真的吗？”

“但有一个条件。”大长老竖起一根手指，“你要留在深海星域，作为人鱼族和临时政府之间的联络人，战争结束之前，你不能离开。”

苏时宴愣了一下。

这不就是变相的人质吗？

但他很快理解了长老们的顾虑，他们愿意提供帮助，但不能确定洛伊斯胜利之后会不会翻脸不认人。

留一个人质在身边，至少能保证对方有所顾忌。

“可以。”苏时宴几乎没有犹豫就答应了，“但我需要能和外界保持通讯，我需要知道前线的情况。”

“当然。”

谈判比苏时宴预想的要顺利得多。

当天下午，他就通过光脑联系上了洛伊斯。

光脑屏幕那头，男人看到他安然无恙的样子，明显松了一口气。

“谈成了？”

“谈成了。”

苏时宴把除了他被扣下当人质之外的事情都说了一遍，洛伊斯听完后沉思了片刻。

“海蓝晶……我在军部的机密档案里见过这个名字，据说上一任研究所所长曾经研究过用它来制作反虫族武器，但后来项目莫名其妙地被叫停了。”

“那当然是被皇室叫停的啊，威尔那个老狐狸，怕是早就在打虫族的主意了，怎么可能允许你们研发克制虫族的武器。”

洛伊斯没有反驳，只是目光专注的看了他许久：“你那边还好吗？”

“挺好的，大家对我很友善，每天还有小人鱼来找我玩。”苏时宴笑嘻嘻的说道：“倒是你，前线怎么样了？”

洛伊斯沉默了两秒。

这个短暂的停顿让苏时宴立马意识到了不对劲。。

“怎么了？”

“……虫族的先遣队已经到了斯伦贝塔星外围，昨天发生了一次试探性接触，我们损失了三艘驱逐舰。” 洛伊斯的声音很平静，但苏时宴能听得出那平静之下男人试图掩饰的力不从心，“那些虫子的外壳比情报里记载的还要硬，常规武器很难造成有效的伤害，如果我们不能尽快找到克制手段，等虫族主力到达，斯伦贝塔星防线撑不了多久。”

“海蓝晶的数据我今天晚上就能整理出来发给你，你让研究所连夜分析，尽快量产。”

“好。”

两个人隔着光脑屏幕对视了一会儿，谁都没有先挂断。

最后还是洛伊斯先开了口，他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

“艾伊吉恩，照顾好自己。”

“你也是。”

通讯挂断的那一刻，苏时宴盯着黑掉的屏幕发呆了许久。

他突然觉得，这场战争远比他想象的要残酷得多。

“难怪所有人都痛恨战争。”

【是的，可有些战争，是为了长期的和平不得已而为之，宿主，你不必那么自责。】

“我知道，可既然让我遇上了，我总要做点什么事吧？”

苏时宴不是喜欢多管闲事的性格，可遇到这种事情，他也属实难以做到袖手旁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