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茗看了看茶婆子的脸。
她昨晚脸上额头上都受了伤,如今在头上包了块灰突突的布巾,把额上的伤处堪堪遮住了,脸部的伤则是简单处理了下,并没有愈合。
陆茗的视线再重新回到宝儿身上,见他依然昏睡不醒,心中了悟。
估计宝儿从昨晚上就在睡,一直到现在也没醒过,要不然不会让茶婆子这么一脸伤地出门。
后腿一蹬,陆茗从摇摇晃晃的篮子里起跳,想要跳进装了宝儿的萝筐里。
他困倦得很,不想走路,干脆让茶婆婆背着宝儿的时候,一起把他也背了吧。
谁知,茶婆婆见状却脸色煞白地扑到宝儿的箩筐前,双膝跪地,用身体把筐子遮得严严实实,嚎哭道:“大王爷爷使不得!您说过只要老婆子把解药配出来,您就放过我宝儿的啊——”
这是......这茶婆子以为自己早起饿了,要把宝儿当点心吃了的意思?
陆茗一阵无语。
不过,在茶婆婆一声声“大王爷爷饶命哇”的哭声里,陆茗还是放弃了这个打算。他扫了扫另外一只箩筐,实在是嫌弃得很,再瞧瞧茶婆子头上包着的布巾——
唔,虽然破旧了点,倒是洗得还算干净。
于是,半盏茶后,茶婆婆一脸僵硬地头顶着一只猫崽团子,前面抱着一个装宝儿的箩筐,后面背着一个杂物筐子,战战兢兢地走出了家门。
“宝华给前辈请安。”
一个曼妙的身影拦在了茶婆婆身前,把茶婆子吓了一跳。她定睛瞧去,顿时被宝华无双的美貌震在当场。
对着这如同仙女下凡一般的美丽少女,茶婆婆一时手足无措,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宝华却理也不理她,见到猫妖前辈居然卧在那老婆子的头巾上,宝华想了想,手往身后一探,便凭空拿出一个柳条编的精致篮子来。
篮子底部垫着蚕丝和棉絮,上面盖着绸缎做面的小薄被,还有可以拉开作遮阳用的藤盖。
陆茗满意地点点头:孺子可教。
于是,茶婆子的脑袋终于解放,陆小猫挪了他的尊臀,移到了美人挎着的奢华版移动猫窝里。
待到下山到了茶棚里,茶婆子悄悄打量着那美得不似凡人的少女,见她不知道从哪里又拿出一个篮子来,里面装着咸甜两色点心,还有一碟子小鱼干和半碗羊奶。
那咸点心是一碟葱油肉饼。外皮烘得焦黄酥脆,里面则是颤巍巍半透明的膘子肉,若隐若现点缀着几颗葱花。
甜点心则是被摆成花朵状的桃花饼。腌制的玫瑰色馅料,外加层层起酥的饼皮,与那葱油饼一样,还在微微散发着热气,透出一股子花瓣的甜香来。
陆茗嫌那油饼腻,勉强吃了一个后就不肯碰了,桃花饼倒是吃了好几个。至于小鱼干和羊奶嘛......
嗯,鱼干很酥很脆,骨头都被他嚼吧着吃了,羊奶更是被他喝了个精光。
被宝华伺候着用染着少女体香的手帕,擦拭了沾了奶的猫胡子、猫嘴巴,还有两只沾油的小爪爪,陆茗摸着吃得滚圆的小肚子,不自觉发出猫咪奶奶的呼噜声,猫心大悦:果然孺子可教哇!
茶婆婆见那猫妖一副吃饱了的样子,倒是松了口气,终于肯把搂着装宝儿筐子的手放开了。
待到有人开始进了茶棚子,招呼着茶婆婆上茶,上点心,却对坐在角落里的那如花少女和猫妖视若未见,茶婆婆终于能肯定,那少女定也是精怪之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