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这样吧,你往山下走大概一炷香的功夫,在官道边有个茶棚子,很好找,那是我平时卖茶水的地方,虽说不是什么好去处,好歹头顶上有个遮挡,不致于睡在露天里。你去那里凑合一夜吧......”
说罢不等采药人反应,茶婆婆又急忙道:“我看你像是累得狠了,想必也没怎么吃喝。我老婆子家里没有余粮,一口吃的也为难,不过一碗水还是有的,你等我一等,我给你倒碗水去,你喝了再走,啊?”
采药人没想到还有这样的转折,很感激,冲着茶婆婆连连作揖。
茶婆婆这会儿已经草草阖上门,去里屋倒水去了。
陆茗狐疑地瞅了茶婆婆一眼,急忙跟上前去。他既然知道原身的遭遇,自然疑心茶婆婆要对采药人动手。
他得盯紧一点。
茶婆婆先去里屋哄了哄睡不安稳的宝儿,接着回到堂屋,摘下挂在矮梁上的一个盖着蓝布的小篮子,从里面拿出一个缺了口的大碗来。
屋子一角有个勉强还算能用的水缸,里面有小半缸水。茶婆婆舀了水进碗里,然后急忙端出去,递给了等在院外的采药人。
采药人显然渴极了,连喝了好几碗水。看茶婆婆跑来跑去地给他端水,采药人很是不好意思。
茶婆婆倒是不在意的样子,一直笑眯眯的,还劝他不要放在心上。
采药人感激涕零地走了。
他解了渴,今夜又有了暂时可供容身的地方,自然对茶婆婆感恩戴德。
陆茗在旁边歪了歪头,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这时候,茶婆婆已经关上门,进屋哄孩子睡觉去了。
陆茗的视线无意识地落在草草阖上的门,以及没怎么拴好的门闩上,想着自己到底忽略了什么。
片刻后他回过神来,不由得心里一沉。
转身奔回堂屋,陆茗看向挂在屋梁上的篮子。
左右略一打量,他已经悄无声息地在墙壁上一点,借力跃上矮梁。用爪子拨开盖在篮子上面的旧布,露出里面摞着的几只碗来。
采药人喝过的那只碗被摞在了最下面。
陆茗拨了拨碗,在晃晃悠悠的篮子里,以及上面的几只碗里,敏锐地嗅到了一股淡淡的腥气,和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味道。
不好!陆茗神色一凛,不由得恼怒。他没想到,会让茶婆子这个老妖婆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犯了事!
也怪他大意,还以为茶婆婆能有芝麻粒儿那么大一点良心在,不会对采药人下手,警惕心不足。他也低估了茶婆婆的狡猾,方才只防备她在水里暗做手脚,却没想到她居然早已把药抹在了碗底!
之前陆元屏中招,被变成猫崽儿之后,一直疑心问题出在那块茶婆婆给他的点心上,很是悔恨自己没能挨住饿。不过照现在的情况来看,恐怕那杯茶也不一定清白。
而这个时候,哄着宝儿沉沉睡去的茶婆婆,草草披上件衣服,正一脸热切的向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