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入高中部后,傅徵感觉日子跟往常一样,一切按部就班,似乎没什么不同。
不过,要说完全一样,倒也不是......
“哎,那不是那个送锦旗的小孩吗?”
司机开着车,突然开口。他从后视镜里看到了后面骑着自行车拼命往前赶的小少年,随口笑道:“真是有缘分。看见这小孩好几次了,这是骑车出来玩吗。骑这么快,也不怕摔着。”
傅徵闻言一怔,将投向窗外的视线收回来,改从后窗看过去,果然看到那个差一点把自行车蹬成风火轮的小少年。
不过,这一回儿的工夫,桑塔纳已经把自行车甩在了身后,而那小孩也停下车子,两脚支着地,就这么直勾勾地远远望着离开的汽车。
一直到将要看不见了,对方才掉头骑车走了。
傅徵这么看着,心头泛上一点异样的感觉。他总觉得,这件事并不是这么简单。
果然,当平时没有留意的时候,只觉得一切巧合得厉害,但是当你认真留心的时候,却能发现许多此前从未注意过的地方。
傅徵很快发现,这个骑自行车的少年,不是出来玩的,对方有自己的目的。
傅徵一直住在M市郊外的一栋大别墅里,这里环境好,清净且舒适,还有家里人为他配的阿姨、厨师、司机、园丁等等。他们负责悉心照料他的饮食起居,能让他的身体处于一个稳定良好的状态。
因为距离学校太远,他一直都是乘车上学。
从耀星中学到郊外的住处,开车要半个多小时,骑自行车或者走路就更久了。
傅徵很快推断出,这个小少年在跟着自己,对方似乎......想要知道自己住在哪里。
这很好推断。
从城区到郊外,这一条路应是被少年划分成了十几个路段。因为自行车远远跟不上汽车的速度,所以对方每次只会跟着车骑一段路。
比如,从A点到B点,当他在B点停止的时候,就会在这里做一个记号。等下一次桑塔纳在B点出现的时候,他就会远远坠着,再从B点骑到C点停下,以此类推。
当得出这个结论的时候,傅徵有种哑然失笑的感觉。
他第一次发现,有人为了得到他的住址,竟会用这种笨拙却又灵巧的方式去获取。
这小少年还警惕得很,不会每天都来追他的汽车,一般是隔一两个周才会出现一次,以至于连每天给他开车的司机刘叔都没发现这点异常。
傅徵猜测了很多小少年这样做的原因。但是当他每日乘车经过或离开校门附近时,总是能在不经意间发现对方躲在暗处,或者人群里,偷偷看向自己的那双亮闪闪的眼睛。
傅徵:......
他想,起码这小孩对自己是没有恶意的吧。
今年的冬天来得早,雪下得也早,一连半个月,M市都在风雪天里。
傅徵坐在车上,随意望向外面的雪景,不知不觉中有点出神。雪天路滑,刘叔开车也很小心,速度自然就慢些。
天阴沉沉的,冬天日短,现在已是一副要黑天的样子了。
坐在后座上,傅徵出了一会儿神,眼角余光无意间从后视镜中掠过......他怔了一怔,扭头往后窗看去。
果然,不远处有个黑乎乎的熟悉身影,正费力地踩着自行车,努力沿着这条路往前骑。
雪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下来,但是路上积雪依然很厚,风呼啸着刮过,少年骑得艰难。
傅徵皱起眉头,不由得出声道:“刘叔,开慢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