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爱人所在的地方赶，袭击陆茗的人就越多，后来简直多到了让他心惊的程度。

很多人的精神体只剩下了薄薄的一层，别的都不记得，只有攻击他的念头还残留着。也有很多神智尚且完好的精神体，更是变着花样地想要他的性命。

陆茗越是前进，越是对这个世界充满了厌恶。

他最后的目的地，是在一处荒芜到只剩下大片灰蒙蒙土地的平原上。这里游荡着无数或凝实或虚无的精神体。

他们来来回回，在这里好似毫无目的地游荡，偶尔会对着彼此、或者空旷的某处攻击一番，然后疑惑停手，再继续在附近徘徊。

陆茗呈隐匿状态停在这里，疑惑地皱了皱眉。

爱人应该就在这里，可是放眼望去，这里却根本看不到他的影子。

不过陆茗很快明白过来，定是爱人用了什么手段，才避开了这些前仆后继，希望通过杀掉BOSS来回归外世界的精神体。

想了一想，陆茗封闭视觉和听觉，放开感知，循着与爱人间那点隐约的联系，一点一点向前走，同时不断矫正着方向。

终于，他停了下来。就是这里！

陆茗眼睛一亮。他手掌亮起黑色的光芒，渐渐把他全身包裹起来，身周的空间似是呼应一般，顿时泛起水波一样的纹路。

下一刻，他身体一轻，好似挤过了一层壁垒般的东西，紧接着消失不见。

周围有几个敏锐些的精神体似是察觉到了什么，可往异样处扫了一眼，却什么也没有发现，于是这些精神体向前，在这处困住了他们的地方继续游荡，宛若行尸走肉。

......

陆茗睁开眼。

这是个带着些寒意的小空间，风吹过来，有淡淡的白雾飘渺浮动。面前是一幢三层别墅，式样有点老，前院很大，有黑色的栅栏大门，还有高高的围墙。

陆茗觉得有点眼熟。

同时他也能感觉到，爱人就在这里。

慢慢走到半开的大门前，他迟疑了一下，然后走了进去。

大门通往别墅大厅那里是一条打理得很规整的碎石子路，两旁是修剪整齐的常青植物。雾气弥漫，空气中有种清新凛冽的气息。

别墅最高层的某个房间，窗户没有关严，有浅蓝色的窗帘被风吹动，飘出一角。

推开别墅大厅那扇白色木门的时候，好似记忆长河一同被翻动，溅出一朵熟悉的浪花，陆茗终于恍然。

他想起来了。

这是在自己出生的小世界里，他还是一个小少年的时候，曾经假借问路，在心上人的住所外面徘徊了六个小时，只为鼓起勇气，跟喜欢的人说一句话。

而这里，就是爱人曾经住过的那栋郊外别墅。

虽然周围安静到诡异，但是陆茗心中却是前所未有的安稳。

他推开了门。

并不是料想中的宽阔敞亮的客厅，在陆茗面前的，是一道长长的走廊，两边的墙上挂满了高高低低的不同照片，从玄关一直往前延伸到了白雾弥漫的最深处。

他抬眼看过去，不由得怔住。

这是——

这是，我。

陆茗在心里对自己说道，所有的照片都是我，哭的，笑的，狼狈的，开心的，沮丧的，无奈的，各种各样的。

从年纪尚小的，到后来大一些的。

都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