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外环不多久,汽车发出几声奇怪的响动,还没等陆茗反应过来,引擎熄火了。
“真头疼。”陆茗嘟囔着,下车检查了一下,判断自己搞不定,只好打电话叫拖车过来,把出了故障的车子拖走。他想,这会儿只能打个车回去了。
恰好有出租车经过,司机降下车窗,面无表情地看过来。
陆茗立刻上车:“师傅,去......”
咦,揉了揉额头,陆茗想着,自己家的地址是哪里来着?
过了一会儿,陆茗想起来了。他心里嘟囔,自己最近怎么忘性越来越大了。报出地址,陆茗靠在后座上,无聊地看着窗外模糊的景物不断向后退去。
到了地方,司机说只收现金,陆茗愣了一愣,将手机收起来,心想自己的钱包呢?在裤袋里掏了掏,果真掏出一个钱包来。
陆茗从里面抽出几张纸币付了钱,刚下车,心想坏了,我是不是把蔬菜什么的忘在自己车里了?
恍惚了一下,他又醒过神来,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自己脚边的蔬果袋子拎起来,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样子,哼着歌走进面前的公寓大楼,一路上了18层。
进门洗了澡,陆茗给自己烧了几个菜,吃完饭看了会儿电视就睡了。
第二天一早,他把自己打理得清楚干净,就准备去地下车库取车上班。
陆茗似乎完全忘记昨天车子送修去了。而下到车库后,那辆银色别克竟也真的好端端地停在车位上。
开车到了公司,陆茗停好车,提着包进了办公室,跟同事们打了个招呼,就往自己的办公室那边走。
走到正对着办公室百叶窗的位置时,陆茗看到了那张熟悉的黑色大办公桌。
他眼神闪了一闪,再转头的时候,大办公桌已经消失不见,连同上面翠色欲滴的绿萝和漂亮的多肉,以及那支带着白色六角形图案的钢笔和黑色马克杯,一同消失不见。
而周围的人,都如同没看见一般,兀自低头忙活着手头的事情。
一连几天,陆茗就像一个最普通的上班族那样,按部就班地上班、下班、吃饭、休闲、睡觉,平常得毫无波澜。
直到第七天的晚上,陆茗洗完澡,对着镜子擦头发的时候,突然直直地倒在了地上。
再等他醒过来的时候,周围好像发生了什么变化,或者什么变化也没有。陆茗站起身来,眼神发直,愣了一会儿后直接上床睡了。
之后,陆茗的意识里似乎只剩下了上班,下班,睡觉这点简单的念头。
他好像变成了这个城市的一个零件,每天在这里来来去去,开车、坐公交或者地铁、搭乘出租车,完美融入周围的一切,被死死困在了这个叫做“城市”的牢笼里。
几天后的傍晚时分,陆茗和往常一样,提着公文包走出自己的办公室。
这家十几天前尚且秩序井然,繁忙热闹的公司,如今居然空空荡荡,仿若被洗劫过一样,几乎什么也没剩下。
说是“几乎”,是因为除了陆茗之外,有且仅剩下一个人,低头孤零零地坐在一张桌子后面,不言也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