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我腐败老朽直到我再度梦回
重回那年二十岁
背井离乡来到这异国之地
看到你的第一眼
你笑着对我说
嘿你需要帮助么
......
陆茗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处嶙峋怪石堆叠的高崖上。有海风吹拂到自己脸上,带着淡淡的潮湿和属于海的腥气。
海水激荡在崖底,被冲撞得支离破碎,又带着白色泡沫隐入退回的海流中。
他听到了远远传来的歌声,听到了唱歌的人那无望的哀伤。明明隔着很远的距离,歌声却似乎就在耳边,清晰可辨。
那是有魔力一般的声音吧,陆茗怔怔地听着,一时忘记了时间和来历,直到有一滴眼泪落了下来。
眼前浮起朦胧的画面,陆茗仿佛看到一个背着背包的年轻人影,带着掩饰不住的雀跃,走在一个高大男人的旁边,兴奋地说着什么。
他似乎说了句有趣的话,男人侧过头,含笑看过来。周围绿树红花,春意盎然,空气里都传来和风的暖意。
可转眼间,那画面碎裂开来。
年轻人站在码头上,看着远处鸣笛的游轮慢慢开远。水天相接处似巨兽咧开的血盆大口,带着不详的气息,渐渐将水流与远行的航船一并吞噬。
可惜彼时,离开的人和送行的人都看不见。他们还站在船头与码头上,带着淡淡的惆怅,隔着越来越远的距离,两两远望。
最后,船头的人垂下眼眸,侧头避开。立在码头的人心酸无奈,却固执地不肯离去。
直到那人,连同那远航的船,化作一个小点,消失在远方。
谁能知道呢,这一别即是永远。
陆茗醒过神来,怔怔拭去那一颗泪滴。
歌声在继续。他循着那声音,远远望过去。
见海鸟低低掠过水面,又再次展翅高飞,一直飞往无边无际的海的那头。见到夕阳西下,粼粼波光铺成不规则的通路,蜿蜒延伸到远处那个老旧的码头上。
在那里,有个单薄的人影面向广袤无垠的大海,孤零零地坐着,一动不动。
就是他唱的歌吧。陆茗心想,他在等待那个不可能再回来的人。
虽然知道无望,却还是那样执拗地等着。真是个痴儿啊......
与歌声的共情,让陆茗十分动容。心中惆怅难言,可陆茗还是竭力让自己从那种感染力极强的情绪中清醒过来。
他向来是警醒的,尤其是刚到一个新世界的时候。
陆茗想要立刻接收世界主线和身体记忆,可是等他下意识打量自己的时候,却一下子怔住了。
身上的衬衣西裤,臂弯里搭着的银灰色西装外套,还有手指上挂着的一串钥匙......
这......
陆茗愣住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和脸,又去看手背上那点米粒大小的红痣和腕上的钢表。
这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
陆茗分明记得,这是他在自己的世界里,与爱人表明心迹那一日的穿戴!也是他原本的身体和样貌!
陆茗脑子一炸。
这、这是怎么一回事?!难道自己......穿回去了?!
他下意识地四处寻找可以验证自己猜测的方法,最后,陆茗从外套口袋里找出一支手机,然后打开了小工具镜子。
手机屏幕里映出一张熟悉的脸。那是陆茗很多很多年前,真正的属于他自己的脸。时间真的过了太久了,久到对着那张脸,竟然感到有些陌生的地步。
难道自己真的穿回来了......
那、那傅徵呢......
陆茗恍惚着收起手机。他尝试去接收世界主线,可是却没有得到丝毫回应。身体记忆也没有任何变动,也就是说,他还是他自己......
陆茗回过神,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开始往旧码头的方向走去。不论如何,先搞清楚周围的环境再说。
他对目下的情况还有些疑虑。
经过上一个世界之后,只要陆茗愿意,就可以随时感应到爱人的所在,这将大大利于他以后的寻人之旅。
可现在的情况却是,他没有丝毫感应到爱人的位置信息。他需要尽快找到他,确定他,或者说傅徵还是安全的,没有再遭到暗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