缙凌发现,君岫的记忆停在了三年多前,也就是和她认识之前,对后来这几年的经历完全没有任何记忆。
而且,在他十四岁前,君岫确实是个一无是处的废物,可是有一天,他突然痛改前非了,成了受人喜爱的谦谦君子。
可三年多之后,君子再度消失不见,重新变回之前的废物,而且言行举止更加令人作呕。
这种发现让凌缙凌既疑惑又骇然。她怀疑过君岫装傻、伪装,甚至一度以为自己的记忆出现了问题。可是经过多番调查和思考,缙凌将各种可能性不停地推翻,重建,最终导向了唯一一个匪夷所思的结论——
自己所爱的君岫,并非是十四岁之前的那个,也不是现在十八岁之后的这个,而是与自己相知、相爱、相守仅仅三年多的那个“君岫”。
他们,或许是两个人。
也或许,是一个人的两面。
不过,这些都无所谓了,重要的是,她要他回来。
多年的铁血军旅生涯,练就了缙凌无比强大的心理承受能力。她知道自己的想法在世人眼里,大概荒谬至极,但这并不妨碍她认准此事,且为此付诸行动。
缙凌把君岫重新弄回了将军府。
这个糜烂的男人好了伤疤忘了疼,以为缙凌把他丢回君家,就是终于放弃他了,于是伤好之后便开始兴高采烈地四处猎艳。
缙凌不能忍受对方顶着自己所爱之人的那张脸,跟不同的女人鬼混。为此,她付出了一些代价,让君家放弃了这个小儿子,然后带着君岫开始了自我禁闭。
她希望能让自己心爱的那个“君岫”回来。
为此,缙凌找了不少仙道异人前来“作法”,可惜没有什么用处。后来,她改变了策略,开始不停重演之前两人相处时的点点滴滴,逼着君岫不停地演练重复,希望他能想起来什么,并以此为契机,让另一个“君岫”回来。
可惜,缙凌又失败了。
对于缙凌的逼迫,君岫刚开始就十分不情愿,总是拼命反抗,拒不配合。等他发现自己抗拒不能,又生怕被做成灯架,便开始整天哭哭啼啼,软成一滩烂泥求饶不止。
发现缙凌软硬都不吃之后,这人心一横,动了歪心思。
于是忽然有一天,他变成了缙凌记忆里的那个人,用闪着灼灼之光的眼神去看她,用文雅低柔的语调说话,用害羞腼腆的左手去触碰怔住了的缙凌,又用藏在袖子里的右手——
握紧匕首,猛然扎在了她的胸口!
鲜血流了出来,缙凌握着那柄堪堪将要刺破她心腔的利刃,恍似听到了什么碎裂的声音。
伤好之后,她把君岫关进了那座放置着东夷女灯架的厅室中,继续着折磨对方与被对方折磨的日子。
但有些东西,终究是不同了。
在杀君岫之前,缙凌握着佩剑,望着陆茗,眼底还有丝丝不甘与希冀在挣扎:“你说,如果有神仙施术,他可能回来?”
陆茗摇摇头:“放弃吧,就算是我,也与神仙缘悭一面。更何况仙人心冷,不管这世间痴男怨女,你死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