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愧是跟在宋老夫人身边多年的人，云嫂毕竟见过许多风雨，惊愕过后很快恢复了平静。

她试图掖一下滑落鬓角的碎发，可手一抖，尖锐的指甲却勾下来一缕长发，这让她看起来有些狼狈。

“柯副官对你有意，那你是怎么想的？”

云嫂款款坐在一张空着的沙发上，神情空白片刻后，拍了拍旁边的位置，然后细细将散落的头发掖到耳后，面容已是恢复了往日的端静。

“我......”

长生踌躇地瞄了柯明昊一眼，咬牙坐在了云嫂身边。

云嫂仔细观察他的反应，心渐渐沉了下去：“长生，你实话跟娘说，你和柯副官，是彼此有意吗？”

即便是侧对着柯明昊，长生也能感觉到心上人那一瞬间亮得几乎将自己洞穿的目光。这让长生觉得异常难以开口，却也心头热得厉害。

他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这样啊......”云嫂叹了口气：“竟然是这样......”

“云嫂！”

柯明昊突然站了起来，走到她面前，又改口道：“不，胡阿姨！”

他深吸一口气，突然掏出自己的配枪，“啪”地一声拍到了旁边的茶几上。

屋内众人神情各异，齐齐将目光投向柯明昊。

尤其是云嫂，脸色变得很难看。怎么，这是要当着宋将军的面威胁我吗？

却没想到柯明昊面色一整，大声道：“胡阿姨！长生年纪小，是我心思歪了，把他带上了这条路！这都是我的错，请不要责怪他！”

“但是、但是，要是因此就让长生改了，就这么了结我们之间的情谊，我也是不肯答应的！”

“想必您也知道，几个月前，我已经自逐出家门！从今往后，我这一生，除了长生之外，不会再有其他人！今日，有总团长为证，我立下此誓！”

“请胡阿姨收了这把配枪，日后若有一天发现我违誓，只管一枪崩了我就是！”

说完，他把配枪往前一送，直愣愣地推到了云嫂手边。

云嫂很是吃惊，长生更是没想到柯副官会这样说，一时又是甜蜜感动，又是手足无措。

陆茗对着柯明昊的方向悄悄竖了竖大拇指，宋远征似有若无地轻笑一声。

云嫂没有立刻说话，而是转过头，慢慢问道：“长生，如果娘还是不愿意，你会听娘的吗？”

“我......”

长生望了柯明昊一眼，还是拉住云嫂的手，歉疚道：“娘，对不起。”

“......娘知道了。”云嫂摆了摆手，脸色有些疲惫。

“有人曾对我说过，事情如果不发生在自己身上，总是能很轻易地对别人的痛苦指手画脚。而事情一旦落到自己身上了.......”

“比如说，有一天就是我的儿子做出让我完全没办法接受的事情，我会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