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母话都说不利索了:“他、他是......那什么宋、宋将军,见、见不到人家面,这才病倒了?”
陆母实在是说不出“思慕”二字,只能以“那什么”代称,但即便这样,她也是听明白了,顿时眼睛发直,脸上一片空白。
毛小固偷瞧老夫人一眼,愁眉苦脸道:“唉,谁说不是呢。先生他不愿意跟人说,只能自己心里憋着,这三憋两憋的,可不就憋出病了么。我要不是跟在先生身边,也觉察不到这些事情。”
“怪也只能怪宋将军人太好了,又那么出色,救了先生的命不说,还帮了咱家大忙,珍贵的物件也没少送,少爷动了心思也就没什么奇怪了......”
陆母发直的眼珠子动了动,突然道:“那宋将军对皓宣这么好......该不会是他先诱得皓宣起了这样的心思吧?”
说完直勾勾地盯着毛小固看。
毛小固被看得浑身汗毛直竖,心道我哪里知道他俩人到底谁先撩拨的谁啊!
不过他绝对不能说出宋将军也对先生有意思的事情,那样不符合他给先生冠上的“日也思,夜也想,单单苦恋,相思入骨痴情郎”的人设形象啊!
于是毛小固道:“这,我也不知道呢。不过我琢磨着,宋将军跟先生统共也没见过几面,大概只是觉得先生人好,特别投缘才额外照顾的吧。”
“而且宋将军这样的家世人才,以后怎么样也是要娶妻生子的。我怕只怕,少爷这番心思只能落空了。唉,最后落得伤心伤身可怎么办才好......”
娶妻的话,毛小固本只是随口一说,可话真出了口,他心里又不由得咯噔一下,发热的头脑也清醒了不少。
他心想,自己这番自作主张真的对先生有助益吗?别是一时鲁莽,反而害了先生......一时后悔之意泛上心头。
可陆母听了这话,已经顺势想了下去,赞同道:“是啊,宋将军那是什么人物,怎么可能不娶妻。皓宣也是,之前明明对女子也上心的,这会儿怎么......”
说到这里,陆母突然怔了一怔,落下泪来:“我知道了,我知道了......都是姓廖的害了皓宣!都是他们!不,还有我......要不是我想让廖婉婉进陆家门,皓宣也不会差一点被害死!”
“如今他大受打击,大概连女人都喜欢不起来了,更不愿意娶妻,这才看上一个男人!”
毛小固没想到话赶话的,居然把陆家的伤心事也扯出来了,可他哪儿敢对这些事评头论足,只好勉强把话题扯回去。
“唉,我以前听人说些话本子,里面那些文弱书生得了相思病,就要病得起不来身,甚至一命呜呼,总觉得夸张得过头。”
“可现在落到先生身上......他本来身子就不怎么强健,这回要是解不开这个心结,病情好不了不说,变得更严重了怎么办?”
陆母想起关大夫诊病的时候,确实说过儿子“思虑过重”的话,一颗心像被针扎了一样疼。
“我可怜的皓宣,怎么偏偏喜欢上宋将军......那样的人物将来肯定要娶亲的呀,我儿往后可该怎么办啊......”
想了想,陆母又问:“皓宣既然喜欢宋将军,那也可以喜欢别个男的......你说是吧?”
见陆母的目光直直落在自己身上,毛小固后背的汗毛都一根根炸了起来。他心道自己这回该不是引火烧身了吧?
.....我、我不要被先生喜欢上啊!
想到这里,毛小固急忙和先生强行拉开距离,道:“这个,先生那样的人,也不会随便个什么男的就能看得上啊......”
“这倒也是......”陆母表示赞同。
毛小固差一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他实在没想到陆母这么快就接受了先生的性向,于是干脆把自己的目的点明:“依我看,先生就是因为一腔心思说不出口,又见不到宋将军的人,心情抑郁,这才会病倒。”
“您是先生的母亲,只要您不反对先生的想法,多开解他几句,先生定是会立即好起来的。至于以后的事情,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你说得对,你说得对......”陆母想着想着,就要喊人拿外氅过来:“小毛,你跟我去趟小楼那边,我要去跟皓宣好好说说。”
毛小固头一缩,他总觉得自己这回把事情办得有点砸,这会儿过去会被先生捶一顿。再者,老夫人跟先生说梯己话儿,自己跟着去瞎掺和啥?
可惜陆母这会儿脑筋乱哄哄的,招呼着毛小固就往外走,连说话的机会都不给他留。
毛小固暗暗叫苦,只好忙不迭地跟上去。
好在到了陆茗的住处,女佣迎出来说少爷累了,已经睡下了。陆母无奈,只好打发走毛小固,自己被佣人扶着回去了。
此时心思各异的陆家人都没有想到,第二天一早,却有一位意想不到客人登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