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已经不重要了。

周洛音伸出手，从口袋里拿出一样东西。是一个用木头编成的手环，有些粗糙，但编织得很认真。

“这是他给我的。”周洛音说，声音沙哑，“用他的木系异能做的，可以轻微治愈伤口。他说，让我戴着，就当他在我身边。”

她把手环放在孙回鱼的手心里，然后合上他的手指，让他握着。

“你傻不傻。”她轻声说，“明明自己最怕死，却总把命给别人。”

没有人说话。

周洛音直起身，最后看了孙回鱼一眼，然后转身，走出了解剖室。

她的背影很直，步子很稳，但何煦看见，她的肩膀在微微发抖。

——

下午两点，谷昭的办公室。

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声音。办公室里只有四个人：谷昭，安立行，明九枝，何煦。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办公桌上投下一片暖黄。窗外偶尔传来巡逻队换岗的脚步声，但这里很安全，这里属于谷昭的私人办公室，没有监控，四周运用了最高科技的隔音墙。

谷昭坐在办公桌后面，摘下眼镜，用布慢慢擦拭。安立行靠在窗边，双臂抱胸，看着窗外。明九枝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左臂已经包扎好了，缠着厚厚的绷带。

何煦坐在谷昭对面，等着她开口。

她的目光扫过三个人的脸，逐步分析面前三个各怀心事的女人。

谷昭，冷静理性，永远站在幕后，也是她出手帮助了自己，躲过林东生的疯狂研究。安立行，强大沉默，像山一样可靠，是她武力的教导师傅。

明九枝，最不了解的存在，隐忍坚韧，善于伪装，乔装于宁映辰身边多年不被发现，可见其心性。表面上是宁映辰的最得力助手，背后却是DT—1火种计划的执行者之一。

这些人，何煦暂且信任。因为她们没有对自己出手的理由，更甚者她们会将她守在羽翼之下，好好看护，防止她哪一天碰见强敌嗝屁了，中断火种计划。

“你已经知道了？”谷昭问。

何煦点头：“火种计划。”

谷昭重新戴上眼镜，看向她。

“既然你知道了，我就不用再藏着掖着了。”谷昭说，“你想知道什么？”

何煦没有犹豫：“火种计划是什么？”

何煦一直很好奇，为什么DT—1残部一直都在认为她是火种？为什么毫不犹豫选定她为火种？

她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只是因为她的前身是神山的意识吗？还是说，这背后有更深的原因，有她没有看到的东西？

谷昭沉默了几秒，然后站起身，走到窗边，和安立行并肩而立。她看向窗外，看向远处神山的轮廓。

“天罚降临那年，DT—1最先沦陷。”她开口，声音平静，“但沦陷之前，有一批人提前撤离了。科研人员，军事专家，还有一些普通人。他们带着DT—1最核心的研究资料，分散突围，各自隐藏。”

她顿了顿。

“刘梨是那批人里的核心。她是DT—1的首席科学家，异能研究领域的奠基人。天罚之前，她就在研究异能的本质，提出能量场固化理论，并且提出人类进化的可能性。”

何煦听着，没有说话。

刘梨，看起来只是个普通的女人，在工业园区可以说是不起眼的存在，却有着这样的身份。

之前一起在工业园区时，刘梨看她眼神里会隐藏着什么？

“天罚之后，她活下来了。但她没有回DT—1残部，而是选择了一个最不起眼的地方——工业园区。她改名换姓，伪装成会计，暗中观察所有进入园区的人。”

谷昭转过身，看向何煦。

“她在等你。”

何煦的手指微微收紧。等她？还是等一个理论上的火种？如果那一天来的不是她，而是另外一个人，刘梨也会选择她，观察她吗？

“不是等你这个人，”谷昭继续说，“是等你这种特质。契约系，能够链接多种异能，能够容纳不同能量而不冲突。刘梨的理论认为，这种人，是解决天罚的关键。”

“什么理论？”何煦问。

“能量调和理论。”谷昭走回办公桌前，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手写的文件，推到何煦面前。

何煦低头看。文件很厚，纸张泛黄，字迹密密麻麻。扉页上写着一行字：

能量调和理论初探，关于天罚本质与人类进化方向的若干假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