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是年轻男子，长相有点柔美，他露出了自己后背，满是被抽打的鞭痕，“他们……也想让我陪……没同意就一直打。”

每个人陈述时，何煦都仔细观察谢知微的表情。

男孩站在她身边，面沉如水，但当听到一个老人因为私藏半瓶药而被殴打致残时，他的手指微微收紧，空气中泛起寒意。

何煦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

谢知微深吸一口气，寒意消散。

陈述持续了一个小时。当最后一个人说完，食堂里弥漫着压抑的愤怒和悲伤。

“你们有什么要辩解的吗？”李均问石峰。

光头男人抬起头，眼中闪过不屑：“末世就是这样，弱肉强食。如果今天赢的是我，你们也会是阶下囚。”

这句话激起了众怒。

“打死他们！”

“以牙还牙！”

人群开始骚动。何煦看到谢知微的眼中再次泛起冰蓝色，连忙按住他的肩膀。

“安静！”李均大吼一声，镇住了场面，“我们不能变成和他们一样的人！”

“难道我们就放过他们！那我们受的罪算什么？！”

“不是审判吗？为什么不能以牙还牙？！”

何煦走上前：“我建议，将他们驱逐出园区，但给予基本生存物资：每人一天的食物和水，一把防身武器。能否在末世中活下去，看他们自己的造化。”

这个提议引起争议。

有人认为太轻，有人认为太冒险，认为这是放虎归山，后患无穷。

“我同意何煦的意见。”谢知微突然开口。

所有人都看向这个一直沉默的男孩。

“杀了他们很简单。”谢知微的声音很平静，“但那样做，我们和他们的区别在哪里？都只是用暴力解决问题而已。”

他看向何煦：“姐姐说，我们要建立不一样的地方。那就从今天开始，从这件事开始。”

最终，经过投票，何煦的提议以微弱优势通过。

中午时分，石峰等十五人被押送到园区门口。每人得到了一个背包，里面有一天的食物和水，以及一把砍刀。

“如果再回来，”李均警告，“格杀勿论。”

石峰深深看了何煦和谢知微一眼，那眼神翻涌着怨恨，然后转身走进废墟。

处理完这件事，下午的工作开始了。

李均站在食堂中央，开始组织分组。人群却有些犹豫，目光在几位管理者之间游移。

“要我说，何煦姑娘来统筹最合适。”电工老王突然开口，他推了推眼镜，“早上那章程提得清楚，分组也合理。最关键的是……”

他顿了顿，看向石峰等人被押走的方向：“处理那帮畜生的事上，她既给了公道，又没让我们脏了手。”

“这分寸，不容易。”

医务室的张医生名为张玉英，她点头附和：“她让受害者说话，让所有人投票。这不是独断，是在教我们怎么重建规矩。”

她转向何煦，目光温和，“你提到‘尊严’的时候，很多人眼睛都亮了。末世里，这东西比面包还难得。”

张玉英：“末世不把人当人看，但你会。我们园区里面的普通人接收过许许多多来自异能者的恶意，而何煦姑娘你没有这么做。”

刘梨正在整理分发物资的清单，闻言抬头笑了笑：“小姑娘心细。昨晚清点仓库，是她最先发现罐头库存对不上，顺着查下去才找到那批被石峰私藏的东西。脑子清楚，眼里有活。”

人群里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一个抱着孩子的母亲小声说：“分粥的时候，她特意给有小孩的多半勺，说孩子在长身体……自己那碗却稀得很。”

“驱逐石峰那会儿，我以为她会心软。”一个手臂带伤的青年挠挠头，“但她一点没退让。后来想想，给一天口粮和武器，其实比直接杀了更难。”

李均听着众人议论，洪亮的嗓门压过了细语：“都听见了吧？何煦姑娘有见地，有手段，更有份为我们普通人着想的心肠。”

他看向何煦，眼神郑重，“这担子不轻，但我看你可以。”

谢知微安静地站在何煦身边，听着每一句评价，嘴角微微绷紧，是一种与有荣焉的认真。

何煦感受到众人的目光，那里面有试探，有期待，也有末世里罕见的小小信任。

她站起身，对众人颔首：“既然大家愿意给我这个机会，我一定尽力。”

她走到食堂前方，声音清晰而沉稳：“那么，我们现在开始分组。防卫组由李叔和我弟弟谢知微牵头，后勤组麻烦刘姨，生产组请王叔和张医生多费心。我负责协调联络，有任何问题，我们随时沟通。”

安排干脆利落，各人职责分明。

人们脸上的犹豫逐渐消散，开始主动走向自己所属的小组负责人。

“等等，”何煦补充道，从随身的背包里掏出一个小本子，“每个组请简单记录每天的工作和需求，晚饭后我们碰头汇总。物资分配清单会公开贴在食堂墙上，人人可以查看、监督。”

这番安排让最后一些疑虑的目光也踏实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