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晏垂眸翻看着手中的红色喜帖,眼睛却不自觉向沙发另一侧的时光移去。
时光也如秦晏一样,正低头静静看着手中的喜帖,她手指描摹着喜帖上那个熟悉的名字,一笔接一笔,好像这样就能将内心的茫然与失落写尽。
她眼睛呆愣地看着前方,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想哭吗?好像也不至于。不哭吗?可是胸口却好像被一块棉花堵住,闷的她有些难受。
这个喜帖是钟茵特意派人送到她手上的,至于她的目的……已经显而易见。
说起来钟茵和陆瑜白在一起也才不到一年时间,没想到他们居然这么快就已经到了要结婚的地步。
“你想去吗?”
秦晏的声音传来,将她的思绪唤回,她努力忽略心中的憋闷,抬起头笑了笑:“去,为什么不去。这种豪门婚礼上应该会有不少名流吧,正好可以结识些人脉和资源,这么好的机会当然不能错过。”
但秦晏却没有说话,只是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带着探究的眼睛仿佛已经看出她内心的真实想法。
她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但仍努力维持着面上的正常。
“其实难过的话其实可以不笑的。”他静静说道。
看着他眼中的担忧与心疼,她忽然觉得那块在她胸口堵的死死的棉花好像散开了一些……
她沿着沙发靠背向秦晏挪动过去,看着他眼底的困惑,她轻笑出声,低头在他唇角落下一吻,随后胳膊环住他的脖子,整个人都依偎在了他的怀中。
听着他胸腔当中有力的心跳,她的心也慢慢安定了下来。
在看到喜帖的那一刻震惊和茫然是真的,遗憾和悲伤也是真的,她和陆瑜白四年的感情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彻底放下。
这些年陪在她身边的除了安然姐外便是陆瑜白,在安然姐去世后是陆瑜白一直安慰她、鼓励她、帮助她,帮她渡过了那段最艰难的时期,他在她心中早就已不是简单的爱人,更是家人。
在陆瑜白和她说想要结婚的那晚,她是发自内心的开心和激动,甚至在他开口说结婚之前,她就已经幻想过无数次他们结婚的画面,只要一想到他们婚后的生活,想到他会彻底属于她,就控制不住的开心。
她曾经是那样坚信他们会有情人终成眷属,相信他们一定能够携手走到最后。
可是后来的事发生的都太过突然也太出人意料,让她几乎没有招架之力。
直到看到这张鲜红的请帖时她才彻底意识到,他们再也回不去了。
她当初是那样期待过他们的婚礼,也曾那样开心地幻想着他们的名字一起出现在喜帖上时的样子,可最后……
她满心期待的画面却出现在了他和另一个人身上。
遗憾吗?
肯定是遗憾的。
她以为她会痛哭流涕,哭到不能自已,可事实却是出乎意料地平静。
难过固然难过,伤心固然伤心,但却远比她想象中的要浅淡。
她原本不知道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可在抬头看到秦晏的那刻,她却隐隐意识到了什么。
身前人炽热的体温让她的身体慢慢回暖,也让她忍不住想要依赖更多,而他也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想法,环抱着她的胳膊也轻轻用力,将她紧紧抱在了怀中。
窗外太阳高悬在天际,婚礼现场也同今天的天气一般热烈,室内空调运转带来的清凉却悄然冲散了这阵热意,时光挽着秦晏的胳膊与各方的名流们交谈着,气氛平和安宁。
不久后这场婚礼的主人公也出现在了众人眼前,配着动人的音乐,陆瑜白和钟茵相携着缓缓向前走来。
她坐在座位上静静看着两人一点一点走近,还没有来得及感慨便感觉到一道阴冷的视线从一侧刺来,如蛆附骨,想要忽视都难。
她循着来源看去,就看到了那张几乎快要成为她的梦魇的脸,她脸上的笑容不由一僵,那天晚上荒诞可怖的画面重新浮现在眼前,也让她的脸色微微发白。
而蒋恕却好像很满意她的反应,苍白的脸上缓缓露出一个笑容,血红的嘴唇透着近乎诡异的妖冶。
在看清是他后,她没有任何犹豫便转过了头,再没有向他看去一眼,可脑中的画面却并没有因为蒋恕的消失而消失,鲜血喷洒在脸上时的滚烫,那人脑袋上黑漆漆的枪洞还有流了一地的脑浆和鲜血,一切的一切都是如此清晰又如此真实。
她脸上的笑容再也维持不住,全身的血液仿佛冻结,连带着她的身体也僵在了原地。
此时台上的新人已在司仪的引导下亲吻在了一起,四周响起了热烈的鼓掌声,而时光却呆坐在位置上,对周围的一切似乎都一无所知。
秦晏察觉到了她的异常,伸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却发现她的指尖冷的吓人,而她却只是出神地看着前方的地面,对他的动作没有丝毫反应。
看着她几乎没有血色的脸,秦晏心中却忍不住一涩。
陆瑜白在她心里就这么重要吗?哪怕他们分开了这么久,哪怕他曾那样伤害过她,她也始终忘不掉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