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
盛盈对镜头里的时光喊道。
“时光阿姨演的真厉害!”郑楚在一旁鼓掌欢呼道。
因为郑楚的身体一直没有好利索,再加上郑家对郑楚的漠视,盛盈实在不放心让郑家那几人照顾,于是不顾郑家几人的反对,替郑楚向学校请过假后便将郑楚一直带到了身边。
从京城回来到现在已经过了一个多月,郑楚的身体也一点一点恢复了过来,也许是因为远离了那堆烂人的缘故,郑楚的气色和精神面貌都好了不止一点,看着比前段时间要开心了不少。
盛盈看着几乎挂在时光身上的郑楚,刚想要提醒几句,身旁的手机却忽然响了起来。
听到对面的声音,她本来还带着笑意的面容瞬间平静了下来。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盛盈淡淡问道。
“你先别着急挂电话,我打电话来只是想跟你说一件事,”瞿雅清怕她挂断电话,紧接着又说道:“是关于郑楚的。”
原本还有些冷淡的盛盈在听到郑楚的名字后,脸色不由一变:“什么事?”
盛盈的异样时光早就已经注意到了,她一边和郑楚玩闹着一边关注着盛盈的动静。不知道对面说了些什么,盛盈的脸色慢慢难看起来,周身的气压也一点一点低了下来。
“我知道你因为我的身份不喜欢我,我底线不高归底线不高,但我可不做草菅人命的事,我说的话你要是不信的话,你可以喊郑楚过来问问,等你想好了随时可以给我打电话。”瞿雅清最后说道。
时光看着盛盈的样子,心底已隐隐有了猜测。
果不其然,电话挂断后,盛盈便将郑楚喊了过去,母女二人交谈中盛盈脸色越来越难看,但又碍于郑楚懵懂无知,即使她心中早已天翻地覆,但面上仍努力保持着平静,但黑如锅底的脸色却早已是风雨欲来的阴沉。
后续的发展就如时光所预想的一般,郑家做的事被盛盈和瞿雅清全部揭露,加上秦晏在背后的暗中帮助,郑家的名声一夜之间便臭不可闻,碍于隐私和对郑楚的保护这件事并没有在网上大肆报道,但看着秦晏发来的照片,时光却忍不住笑出了声。
照片当中郑文明被瞿雅清一个耳光扇了过去,鲜红的巴掌印在脸上迟迟没有消散,而与这个巴掌印相对的另外半张脸上盛盈打的一个同样红彤彤的巴掌,一左一右看起来格外相衬。
褪去了儒雅的外皮,此刻的郑文明也终于暴露出了癫狂自私的本性,眼中凶光尽现,任谁都难以和那个意气风发的新锐导演联系在一起。
至于那个出尽馊主意的道士早在瞿雅清发现前便已被送了进去,后面和郑家两个老人通话的人是秦晏特意找来的善于模仿声音的群演,同样的瞿雅清遇到的讨论生子偏方大姐也是秦晏安排的人专门说给她听的。
整个事件时光除了最开始出了一个粗略的主意外并没有过多参与其中,但看到她的计划被完美执行和设想的场面顺利达成,内心的喜悦可想而知,只可惜秦晏并不在身边,否则现在她一定要和他好好庆祝一番。
而郑楚被抢走的抚养权也因为这件事顺利回到了盛盈手中,最近这段时间除了郑家的事外还要顾及拍摄,盛盈难免有点焦头烂额,整个人看着都憔悴了不少,但当郑楚的抚养权到手的那一瞬间,好像所有的疲惫都瞬间消散一空,轻松了许多。
与此相应的,剧组的拍摄也是异常的顺利。
经过三个多月的努力,时光的体重已经减到了一个难以想象的程度,整个人已经瘦成薄薄的一片,站在那里一阵风就能吹跑。
她静静躺在病床上,那双本就大的眼睛在几乎瘦脱相的脸上显得越发硕大,为了符合人物重病的特点,她脸上扑了一层厚厚的粉底,脸色看起来煞白煞白的,嘴唇也同样苍白没有血色,病恹恹的模样一眼看去几乎难以和那个明艳动人的女星联系起来。
“各部门准备!”盛盈喊道。
时光缓缓闭上眼睛,开始酝酿情绪。
现在要拍的是陶愈写的最后一封情书,是九十九封情书之外暗藏的第一百封情书。
此时陶愈的生命已步入倒计时,每一次呼吸,每一声心跳都是生命的时钟在倒数,她也就要解脱了。
“action!”
窗外太阳的余晖洒落在病床的人影上,时光躺在床上,双眼紧闭,一动不动,只有微微起伏的胸膛昭示出她残存的生命气息。
原本健康的身体在病痛的折磨下已经瘦的不成样子,微敞的领口下锁骨已瘦凹下去,随着呼吸一深一浅地起伏着,淡青色的血管下仿佛能看到其中正缓缓流淌的鲜血,因为长久的病痛,她的唇色也早已惨白一片,整张脸上看不到丁点血色。
许久之后,病床上的人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充满着希望的眼睛此刻却是一片灰暗,配着灰败的脸色,任谁都能看出她已是强弩之末。
她将目光移向窗外,傍晚的阳光是淡淡的橙黄色,她以前最喜欢的就是在夕阳下在海边散步,温暖的阳光搭配着咸湿的海风,所有的烦恼瞬间便会消散一空,她闭上眼睛幻想着熟悉的海风味道深吸了口气,可涌入鼻腔的却是刺鼻的消毒水味,阳光明明看着那样温暖,可落在身上时却为什么驱不散她满身的寒冷?
又是许久之后,她挣扎着坐直身体,拿起了面前桌子上的笔,一套简单的动作却好像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拿起笔时手却在不受控制地轻颤。
她扭头又看了一眼窗外的夕阳,眼中有不舍,有怀念,有期许……她看的是那样认真,好像要将那抹亮光印刻到灵魂深处一般,迟迟不愿移开目光。
信纸被窗外的风吹动发出簌簌的声响,陶愈慢慢回过神来,提笔在纸上开始写了起来。
微风吹动发丝,泪水从她的脸颊上滚落,在信纸上落下一滴一滴的水渍,她抬手想要擦掉,可却无奈越擦越多,小半张信纸都染上了斑驳的痕迹。
她平静了片刻再次抬起笔在信纸上写了起来,只是这次写的速度要比刚刚慢了很多,好像每一个字都在脑海中仔细斟酌过千百次,字越写越小也越写越密,直到最后无处落笔时她才缓缓停下。
小小的一张信纸写的满满当当,她有太多话想说,有太多设想的未来没有实现,一张纸写不开她的不舍和遗憾,但她想要的太多太多,即便换做十张纸,百张纸也同样写不开,写到这里也未尝不是一个最好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