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咽了口口水,擦了擦从额头上滑落的汗滴:“您可能看错了吧。”
“是吗?”
“当然。”
秦晏随手拉出一把椅子坐下,上方明亮的灯光落在他身上却照不透他身上的晦暗,看着这样的秦晏,郭庆开心底越发不安。
“那就说说你刚刚去干什么了吧。”
秦晏声音平静,但在郭庆开耳中却仿佛一道惊雷,他都知道了?但随即却又忍不住否定自己的想法,不可能的,今晚的计划万无一失,除了他和安公子外再没有第三个人知道,秦晏就算再厉害也不可能什么都知道,应该只是试探而已,只要他咬死了什么都没有,秦晏也没有办法。
于是郭庆开故意装傻道:“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我刚就是出去逛了一圈,什么也没做。”
对面的人脸上却忽然浮现笑意,但声音却隐隐带着几分冷意:“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说实话。”
手指在桌面上轻叩发出轻响,一声接一声仿佛砸在他心上。
郭庆开看着这样的秦晏忍不住瑟缩了一下,有一种想要把一切托盘而出的冲动,但仅存的智商却让他硬生生止住了到嘴边的话,继续装傻:“我真的不知道您在说什么,我就是来这里吃个饭,真的不知道您到底想要什么答案啊。”
秦晏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乍一看看不出丝毫异样,但若仔细看去却能发现他的眼底不仅没有任何的笑意反而满是寒冰,让人不寒而栗。
郭庆开想起传闻中秦晏的脾气,隐隐有些不安,但又想到自己万无一失的计划,心中又有了几分底气:“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也还请您不要为难我。”
面前的秦晏却缓缓站起身来,轻轻解开了领口的几颗扣子,动作优雅中又透着几分漫不经心,就在郭庆开以为他要离开时,忽然一阵天旋地转,眼前有片刻的黑暗,随后便是一阵火辣辣的疼痛从后背传来。
等他好不容易从眩晕中回过神来便看到秦晏的脸出现在眼前,浓密的眉毛下方是那双幽深晦暗的眼睛,眉眼锐利,几乎要化成实质一般向他刺来。
“我记得警告过你不能动时光吧,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密密麻麻的汗珠从郭庆开额头止不住地渗出来,之前是有人警告过他,他也安分了一段时间,但实在是架不住利益的诱惑加上一直没见秦晏对时光有什么表示,最终还是选则了对时光出手。
只是他没有料到秦晏对时光居然这么上心,明明之前他观察了那么久都没见过秦晏和时光之间有什么更多的接触,早知道秦晏这么在意时光他疯了才会对时光动手,只要哄好时光他这辈子都不用愁了。
但看着面前神色阴沉的秦晏,他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完蛋了。
脖子被秦晏紧紧捏在手里,肺里的空气一点一点被抽空,他慌忙道歉希望秦晏能够原谅他这一次的冒犯,同时双手用力抓住秦晏的手想要将他的手从脖子上拉开,但无奈秦晏力气太大他的挣扎都成了徒劳,秦晏的手越来越紧,他的手越来越无力,眼前一阵阵发黑。
面前的秦晏和传闻中心狠手辣的他慢慢重叠,怪他因为秦晏常年在国外而掉以轻心,此刻他才真的意识到传闻从来不是空穴来风,他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意识却慢慢模糊,就在他以为自己就要交代这里时秦晏却忽然松开了手。
他反应不及,砰地一声砸在了地上,还没来得及感觉到疼随后便是大股空气疯狂涌进肺里,猛然接触到新鲜空气他控制不住地咳嗽了起来,整个人蜷缩起来,几乎要将整个肺都咳出来。
等到他好不容易缓过来后,便感觉到胸口被什么用力压住,他低头看去便见秦晏的脚正踩在他胸前,他顺着那条腿慢慢向上看去首先便看到了刺目的灯光,秦晏背光而立,虽看不清脸上的神色,但他通身给人的压迫感却不容忽视。
随后便见秦晏俯身凑到他面前一字一顿地说道:“这是最后一次,如果再有下次,你和亿星就都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他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说今天吃什么一般轻松,但听到郭庆开耳中却是不寒而栗,他忙不迭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见到他回应,秦晏脸上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春风化雨,一瞬间柔和了不少,仿佛刚刚那个狠厉冷漠的人不是他一般,随后向他伸出手。
看着面前那双修长洁白的手,任谁都难以将它和刚刚将他掐到窒息的狠厉联系起来,见到他呆愣,那只手轻晃了几下,随后秦晏的声音响起:“房卡。”
听到声音郭庆开才终于回过神来,连忙从怀中将房卡取出来恭敬递到那只手上。
那只手接过房卡,指尖轻转两下,便将它收到了口袋中,随后又见那只手伸向另一只口袋,指尖用力取出了一条洁白的手帕,轻轻擦拭起来,动作透着说不出的优雅。
“好好记得这次。”秦晏只留下这么一句话后便抬腿从他身上跨过向外走去。
看着重新关闭的房门郭庆开才终于敢大口呼吸,一声接一声宣泄着内心的慌乱和后怕。
而在另一边的安澜也在房间内静静等待着消息,今晚郭庆开和安越的计划她并非完全不知情,相反她对他们的计划一清二楚甚至还在其中帮了他们一些忙。
如果不是为了想借安越的计划将安纳酒店内对安越忠心耿耿的人连根拔除,她也不会放任他们这样做,毕竟安纳酒店的声誉也同样很重要,但此时大好的机会送到了跟前,她自然不会错过。
在得到安越和郭庆开得逞的消息后她本想着去看一眼,但随即手下人的话却让她迈出去的脚步顿在了原地。
“秦总在房间里。”
“什么意思?”
“郭庆开把时光送到房间之后没多久秦总就从郭庆开那里要来了房卡,这会已经到房间里面了。”
安澜听着手下人的话,原本已经跨出去的脚步慢慢收了回来,停顿片刻后脚尖一转,向房间内的书桌旁走去:“知道了,你先出去吧,这件事不用管了。”
“是。”
关门声响起,房间内只剩安澜一人。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文件,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让她心神越发烦躁,她小看时光在秦晏心中的位置了,原本以为秦晏只是兴趣来了玩一玩而已,但看现在这样子,秦晏倒还掺上了几分真心。
钢笔砸在文件上发出一声轻响,她起身慢慢踱步到窗边,一轮圆月正悬挂在天空当中,让她胸中的烦闷舒缓了几分。
有真心又如何,时光的身份毕竟在那里摆着,只不过是秦晏打发时间的一个玩物而已,就算秦晏再喜欢也不会真的失了理智娶她,顶多把她养在外面而已,这种事她从小到大不知道见过多少,早已习以为常。
而她和秦晏不论是从家室背景还是能力上来讲都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最后能够和秦晏相配的只有她安澜,时光不过是秦晏一时兴起的玩物罢了,可以是时光也可以是任何人,等秦晏兴趣消下去了还不知道被抛到哪里,她没必要为了一个无足轻重的人影响心情。
想通了这点,安澜的心情也好上了不少,天上的明月依高悬着,看着那么近却又那么远,静静照耀着世间。
皎洁的月光落进房间中,银色丝带慢慢向房间内移动,最终在床边停下,隐隐照出上面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