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知实力相差太过悬殊,锦泽也没想硬拼去抢回灼华,那简直就是痴心妄想,好在,现如今他还有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只要万方梦阵不暴露,那灼华就会一直留在自己身边。
“既已如愿,那就请仙君离开吧,恕不远送。”归心迫切,锦泽不想与他过度纠缠。
周宜竖目,再无笑意:“把她还给我!”
“哈……”锦泽嗤笑一声,不可思议地复述道:“还?还她到你手中丧命吗?”再说,她又何曾是你的?
“我认为,仙君还是先理清你对魔尊的态度比较重要,到底是执念,还是……”
“够了!”
周宜呵止那人满是恶意的揣测,眼中的不耐烦简直如有实质般几乎将锦泽洞穿,片刻后屏气深呼吸,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情愫。
自己的心意无可置疑,但那万万年来的真心剖百,不该讲给旁人听。这般想着,周宜越发想见到灼华。
急迫涌上眼底,酿成一团怎么也化不开的浓重,望见那双如墨般的眼瞳,锦泽的心情也格外阴沉,他最不愿意见到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你不再有机会了。”周宜说。
宣判死期的话,却轻到出口就散在风中,周宜几乎是立刻起手袭来,他已无意再跟锦泽多说什么。
可没成想,锦泽一个闪身——居然逃跑了!
本以为是归天以来的第一场酣战,竟落得个如此下场,周宜很失望。他不仅想从其中获得胜利,更想要发泄一直以来的积怨,那是属于锦泽和自己的恩仇。当然,全都事关灼华。
周宜闭目敛神,沉重呼吸间整理好情绪,才转身去看灼华,哪怕此时的她仍旧全无神识。
周宜坐在榻边牵起她的手,指腹熟稔地摩挲着冰凉的肌肤,眼神描摹着那苍白沉寂的面庞。仿若沉睡的人对外物毫无察觉,徒留清醒着的人满眼破碎,连呼吸都沾上悲恸的余韵,话未出口却已难连成句。
“为什么……总要我追着你跑呢……”
他眨去眼底湿润,攥着那手贴上自己侧脸,情难自禁地在她掌缘印下一吻,那滴眼泪还是落在她毫无温度的掌心,作为交换,灼华毫无保留地将那道彻寒送进周宜心底。
任由自己在悲苦心寒中浮沉,但终究不可总是如此。周宜仰天轻叹,再不去管眼角滑落的水痕,攥紧那本不该空无一物的手腕,低声道:
“我会把你找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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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泽决计软硬不吃,这也是周宜根本不屑去追的原因,但那也不意味着他要束手就缚,找灼华,还有最后一个办法:灵簇。
只不过想要解除限制灵簇的阵法,周宜需要一件契约之物,而那件东西,又必须先找到魔尊本体。
好在,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带上那枚指尖血,周宜即刻赶往目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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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不及细量那片曾经绝密的一隅之地,周宜匆匆召术施法,意图破除阵法。
可本该再简单不过的流程,却偏偏在此时行差踏错,虽不至于将他击飞百丈外,但仍旧让其难稳身形,激荡钻入心口令他呼吸大乱。
那不是身体上的异样,而是完全出自感情。
周宜几乎不愿相信,只是低喃:
“这怎么可能……灼华何时来此破过阵……”
“我又怎么会不知情……”
万千往事在脑海飞速流转,他在某一刹那灵光乍现,抓住了那唯一的可能:
灼华每次受伤他都记得清楚,唯有一次伤得急、伤得蹊跷,就是救回贺晴娘亲的那天。那反常的两次折返,也在此刻有了解释。
周宜摇头感叹,这人在自己眼前也能寻着空子做事,真不愧是最会绝处逢生的魔尊!睫羽开合间,他眼中的无奈尽化作震惊,显然又意识到了什么——
那天的前一晚、那个带着血气与迫切的亲吻、那滴被她小心拭去的唇间血珠!
原来都是计划,都是蓄谋已久。
一股彻寒传遍四肢百骸,饶是寻回仙骨的周宜,也不由得为之心惊:原来,当时她离成功仅差一步了……
看着自己指尖灼华的那滴血,就仿佛望着当初在此尝试的灼华,周宜颔首苦笑,对着猎猎山风道出真相:
“怪我太了解你了,灼华。你又怎么会去试将你我骨血相融呢?”
最繁杂的阵法,却只是被最简单的解契之物封印,灼华几乎触碰到了真相,可却倒在了一个“恨”字上。
事实证明,周宜当初的笃信分毫不差,他没有生出半分庆幸,只觉悲凉。原来,哪怕有那一世动人心旌的情谊,她也始终未曾放下过往种种……那到时见到自己,而非她倾心的那个周宜,灼华又会作何反应呢?
周宜重重阖上双眼,任由叹惋伴着气息溜走。
心知现下绝非悲春伤秋之时,当务之急还是要先见到灼华,哪怕一切情真都将付诸东流,也得灼华亲口告诉自己才算为止。
屏气凝神,周宜这才着手重解封印。
很快,伴着一道震彻百里的异动,灵簇迎来了久违的重见天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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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不费力捕获两眼一睁就立刻逃遁的小东西,周宜忍不住暗中感叹:不愧是魔尊从心尖儿剥下的造物,这股深入骨血的桀骜难驯,万年未改。
囚困万年,他以为它该老实了的。
他淡淡吐言:“可惜。”
灵簇不由自主地在大手中抖似筛糠,方才生出的勇气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满是堪称惊骇的回忆,往昔如一记又一记重锤,敲碎了它的每一块铮铮铁骨。
“仙…仙尊…请您放过我吧……”
“去找你的主人吧。”
“不!小的不敢!”
觉察它还处在万般惊恐之中,周宜本该聊表宽慰的,可惜现在他没那种好兴致,语气凉凉道:“我以为你学会听话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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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耍我?”
望着眼前再熟悉不过的渊谷,周宜困惑发问,却不曾想仅此一言就把灵簇吓得不住颤抖。此情此景若被灼华看去,免不了又好一顿跟自己计较……
他又挽尊道:“我只是不解,你又何必怕成这样。”
灵簇吞下一阵叹息,腹诽此人真是善变!要见自己主人了,又要装什么好人……等有主人撑腰,自己必要揭发此位歹人的所作所为!
“……小的不敢有歹心,主人的神魂真的就在这里!至于究竟在哪里,我实在拿不准了。”
周宜点点头,知道接下来该轮到自己发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