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有着沈渡再熟悉不过的黑色的眼睛，发尾柔和地垂落，面颊白皙，脸上永远带着点若有似无的微笑——裴行雁。

沈渡一阵恍惚，她又回到了天涯星。

这是个寻常的午后，沈渡依稀记得裴行雁接下来要说的话——

裴行雁轻柔地叫沈渡的名字：“沈渡。”

她说：“生日快乐。你还记得吗？我说过要送你一个礼物。”

和记忆里分毫不差的话，沈渡看着裴行雁，裴行雁当时送了她什么？

“不记得了。”沈渡说。

裴行雁当初送沈渡的是一把枪，刻了她的名字，前不久才出现在格伦拍卖台上的联邦新型号手枪。

“你知道吗？”沈渡很冷静，像是这意外没在她心里掀起波澜，“假扮成她，只会让我更清醒。”

裴行雁脸上露出一点惊讶，阳光隐没下去，对方寸寸消失，只剩下透骨的寒气。

四周空空荡荡，寂静无声，什么也没有。

沈渡慢慢地吐出一口气，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继续前进了。

雾气继续拢上来。

楚溪小心地走着，走进她儿时的住所，那时她正要抓住一只乱跳的昆虫，往前一扑却什么也没抓到。

她懊恼地撑起身坐起来。

一只手握拳伸到她面前，然后张开，她的目标正笨头笨脑地在对方的掌心里乱爬，外壳在阳光下泛着微弱的光。

楚溪惊喜地叫了一声，抬起头却是个她从没见过的女人。

黑眼睛，黑头发，面容沉静温和，她说：“你好，初次见面，我叫楚颂声，你可以叫我姑姑。”

“姑姑？”楚溪似懂非懂地重复了一遍。

楚颂声点点头。

那时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没有妈妈，没有爸爸，却先有了姑姑，不过她很快抛开那点疑惑，高高兴兴地回答：“你好，初次见面，我叫楚溪，你可以叫我小溪。”

她在模仿楚颂声的话，对方如愿笑了一下，然后说：“你好，小溪。”

夜幕很快降临，黑漆漆的穹幕下，符郁离追着一个人的身影，所经之处草叶轻轻颤动着，很快回归平静。

符郁离皱眉四周环视一圈。

又跟丢了。

这群人和泥鳅一样。

“哟，这不是我们符大小姐吗？”一道让人听了就烦躁的声音传来。

谁这么讨厌？

符郁离不耐烦地看过去，果不其然是符家那个草包少爷，符回。

符回盯着符郁离，恶意地说：“运气真好，这么远都让你回来了。”

符郁离冷笑，“没你运气好，我要是像你一样烂泥扶不上墙早被人杀了，你居然还有命挑衅我。”

她最后说了句：“脑容量没狗高的废物。”

抓不住其他人我还打不了你吗？

符郁离翻手取出一把泛着寒光的匕首。

......

屏幕上，一格格显示出因陷入幻觉而停下脚步的学生们。

状况不一，但大多都还没有挣脱的迹象，除了......

秦铮看向第一个屏幕，沈渡即将赶到爆炸现场。

“百密一疏啊。”她感叹了一句，“这学生的精神力天赋还挺有意思的。”

叶弦不为所动，也懒得接她的话茬。

一口一个“这学生”，在她面前装什么不认识。

秦铮对叶弦的冷淡态度不以为意，手指一动发出一条通讯。

这次叶弦看过来，她看了眼秦铮的通讯器，“你们还带场外作弊的？”

秦铮面不改色，对叶弦说：“这是针对性训练，叶老师。”

叶弦为这不要脸的话挑了下眉。

秦铮对她露出个安抚性的微笑。

叶弦：“留着对学生们笑吧。”

秦铮：“我也针对性训练一下。”

屏幕里，收到消息的“符郁离”惊讶地哇哦了一声，这么快？那幻觉困住她有半小时吗？

恐怕十分钟都没有吧。

收好联络器，“符郁离”直接从二楼栏杆翻了下去，行动间看不出第一天的孱弱，直直往沈渡的定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