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无法再拖延，莫夜寒双手抓住冯衣双臂，大声道：“暗影，收！”

冯衣只觉得自己被一股大力拽着向上，再看莫夜寒身后，突然出现了一个恍惚的影子。说也奇怪，他觉得似乎是这影子正拉着莫夜寒，连同自己一起朝着洞口而去。

冯衣想起了自己眼下的处境，冷静了下来。在这深洞之中，悬耳力竭，若是他此刻对莫夜寒动了手，他们两人都要死在这里。不行。他必要活着出去才行。

他又想起了莫夜寒身上的那只妖兽。有这妖兽在，他与莫夜寒都死不了。这样也好。他心道，等到莫夜寒先救了他上去，他再想办法对付她。

就在他双脚即将脱离悬耳身体向上时，却觉得后背一疼，他弯腰咳了几声，就见一只利角已经穿过了自己的身体。

他对面的莫夜寒明显一愣。

将目光移过去，莫夜寒见那只伏在悬耳身上的角沣，已将自己原本插入悬耳左肩的利角抽出一半，而另一只角，则贯穿了冯衣的身体。

妖兽的脸被冯衣遮挡，只露出一只血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之中注视着莫夜寒，目光暗淡，似有不甘。

莫夜寒身体微顿。

冯衣却动了，手中一道银光掷出去，只朝着莫夜寒而去。

“想知道来仪阁在什么地方，你只能等下辈子了。”

寒光止于身前，虚原的触角早已将莫夜寒包裹起来，利刃伤不到她半分。

冯衣意识到被什么东西阻拦，但是却不甘心，即便气力将尽，却仍将匕首向前送了送。

“莫夜寒！”他缓缓抬起头，看着面前女子，“你运气好，有这样的妖兽护着。不过，你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他想笑，却被疼痛扭曲了脸：“你这个骗子！你就继续替安平王爷编那些谎话吧。焕章说的对，我就……等着看，看你落得和……凤遗山一样的下场……”他话未说完，莫夜寒就觉得身后一股大力，将她朝洞口拉去。

脚下，冯衣那张脸越来越模糊，渐渐的被黑色的泥沼包裹。

洞口边的李寒庭叫了半晌，也没听见莫夜寒的声音，他焦急难耐。

“赤昊，来！”他唤来凤鸟，指着洞内道，“带我下去，去救莫夜寒。”

凤鸟浮至半空，用爪抓起李寒庭。

李寒庭待要施令，就见一直透明的触手扒在洞口边缘，紧接着，一只手扒了上来。

“赤昊，放我下来！”李寒庭落在地面上，急忙跑到洞口前，只见莫夜寒正从洞中露出头来。

他急忙伸手去拉。没等他用力，虚原的触角就将莫夜寒送上了地面。

李寒庭未及询问什么，就见莫夜寒胸前一大片血渍。

“哪里受伤了？”他急忙问道。

莫夜寒见他几乎跳起来，一直不停的询问，低头看去，才见自己胸前的那篇血渍。

她回身望向洞口，道：“不是我的血。”

李寒庭这才想起冯衣，问道：“冯衣呢？悬耳呢？”他本想到洞口边看个究竟，又想起自己方才被冯衣用鞭绳抓住，心有余悸，于是停在原地不敢上前。

莫夜寒想起方才洞内发生的一切，在虚原拉着自己离开坑底时，冯衣憎恶的眼神挥之不去。同样印在她脑海之中的，还有角沣那只血色的眼睛。

她遂将洞内发生的一切告知李寒庭。

李寒庭听罢愣了半晌，道：“冯衣，死了？”

莫夜寒点了点头，道：“角沣的兽角锋利，受了那样的伤，怕是没救了。”而悬耳早也已力竭，只能被坑内黑沼吞没。

李寒庭久久不言，感慨万千。想起洞内那只角沣，又回身望了望一旁早就没了声息的另一只角沣，微微垂下眼睛。

“是为了那几只幼兽吧。”莫夜寒道。

“嗯。”李寒庭缓缓点头。

雌雄角沣一生相依，终生不弃。雌的那只一生只生产一次，因而这种妖兽十分难得。角沣幼兽成长不易，成年角沣才会将其隐在树上。没想到躲过了天敌，却没逃过来仪阁的侵害。

李寒庭早先不明白角沣为何昨夜盯着曲迁不放，也不明白妖兽昨夜为何阻拦莫夜寒，今日见他们拼死也要置冯衣又死地，他突然明白了。

昨夜，李寒庭与莫夜寒商议如何借由冯衣的行踪寻到来仪阁所在。最稳妥的办法便是将虚原放在冯衣的身上，由李寒庭使用异能追踪。

但是，要将虚原放在冯衣身上并不容易，莫夜寒需与冯衣接触才行。

这有些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