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静谧,溪流潺潺,木屋炊烟。老者笑容慈祥,眼神温润,仿佛一位与世无争的隐士。然而,许庄舟和叶苍纪却如同被无形的冰锥钉在原地,血液几乎冻结。
灵魂深处那道契约印记的悸动,如同最刺耳的警报,撕碎了眼前祥和宁静的假象。
“老蜃。”许庄舟的声音干涩冰冷,暗红色的瞳孔死死锁定老者,周身气息瞬间绷紧至战斗状态,尽管体内力量空虚,但那经历过生死淬炼的杀意却凛冽如刀。
叶苍纪虽未言语,但金色的瞳孔已缩成危险的竖瞳,体内新生的力量悄然流转,阴影在脚下无声蔓延,与许庄舟形成了犄角之势。
老者——或者说,“老蜃”——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依旧那般和蔼可亲。他仿佛没有感受到两人几乎凝成实质的敌意,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年轻人,火气不要这么大。远来是客,连碗水都不肯喝吗?”
他转身,步履从容地走回木屋,仿佛笃定两人一定会跟进来。
许庄舟与叶苍纪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与决绝。逃?在这位深不可测的存在面前,恐怕是徒劳。战?以他们现在的状态,无异于以卵击石。
进,或许是唯一的选择。至少,他们要弄清楚,“老蜃”到底想干什么。
两人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气血和杀意,迈步跟进了木屋。
屋内陈设简单,一桌,两椅,一榻,墙上挂着几束风干的草药,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茶香和草木清气,与寻常山居无异。蜃老正坐在桌边,慢条斯理地斟着两杯清茶,茶水碧绿,热气袅袅。
“坐。”他指了指对面的空椅。
许庄舟和叶苍纪没有动,依旧站在门口,保持着警戒。
蜃老也不在意,将一杯茶推到桌子对面,自己端起另一杯,轻轻吹了吹气,呷了一口,发出满足的叹息。“不必如此紧张。若我想对你们不利,你们觉得,能活着走出那座‘观测站’吗?”
他放下茶杯,浑浊却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看向许庄舟:“尤其是你,小家伙。最后那一下……‘归墟之手’?啧啧,连我都差点看走了眼。看来,‘源暗’与你灵魂的契合度,比预想的还要高。”
许庄舟心脏猛地一缩!他果然一直在窥视!连那他自己都无法完全理解的力量,对方都能叫出似是而非的名字!
“你到底是谁?想做什么?”叶苍纪冷声问道,声音因为紧绷而有些沙哑。
蜃老笑了笑,那笑容依旧慈祥,却让人心底发寒。“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是谁,以及……你们能成为什么。”
他目光在两人身上流转,最终落在许庄舟身上:“我收集‘样本’,并非为了毁灭,而是为了……‘验证’。”
“验证什么?”
“验证一个猜想。关于‘起源’,关于‘终结’,关于这个摇摇欲坠的世界的……‘可能性’。”蜃老的声音平缓,却带着一种莫名的宏大感,“你们在观测站里看到的,不过是冰山一角。那个所谓的‘上位存在’,也只是一个……更大棋盘上的棋子罢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宁静的山谷:“光与暗,秩序与混乱,创造与毁灭……这些对立的力量,构成了世界的基石,却也成为了束缚世界的枷锁。猎魔人与黑暗生物的战争?不过是这枷锁之下,微不足道的涟漪。”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向许庄舟和叶苍纪:“而你们,是两个异数。极致的‘暗’(源暗)与行走于光影之间的‘影’,再加上一丝来自‘光’之极致(天使本源)的意外馈赠……你们身上,孕育着打破枷锁的‘可能性’。”
“所以你就利用我们,去替你验证这该死的‘可能性’?甚至不惜让我们差点死在那里?”叶苍纪怒极反笑,金色的瞳孔中燃烧着火焰。
“利用?”蜃老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这是‘选择’,也是‘机遇’。没有我的‘指引’,你们早已死在猎魔人或影手工会手中。没有观测站的经历,你们又如何能融合天使本源,脱胎换骨?”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别忘了,我们之间有契约。我提供了‘指引’和‘庇护’(虽然方式你们未必喜欢),而你们,也需要履行承诺——分享你们关于‘源暗’与‘影蚀’奥秘的所知。”
许庄舟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陷入掌心。他厌恶这种被操控、被当作实验品的感觉,但蜃老的话,却又像毒刺般扎入他心里。他们确实变强了,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而那个契约,如同悬顶之剑。